林子清百思不得其解,丢电瓶的地方,他明明刚刚巡逻检查过,
前后脚的时间,怎么就被偷了呢?
他猜测,这小偷恐怕是盯上了他,专门踩着他的巡逻间隙下手。
为了验证猜测,也为了抓住这个狡猾的贼,林子清想了个办法。
这天夜里,前半夜他照常巡逻。
到了后半夜,他假装内急,跑进一片茂密的绿化带里装作解手,
实则摒息凝神,悄悄地从另一边绕回了之前巡逻过、且是失窃高发区的停车棚附近。
黑暗中,他果然模模糊糊看到一个黑影,正蹲在一辆电瓶车旁,动作麻利地捣鼓着什么!
林子清心中狂喜,终于逮到你了!
他强压住激动,没有出声打草惊蛇,借着夜色和车辆的掩护,
悄无声息地摸了上去,打算靠近后将小偷死死按住,
再大声呼喊引来其他业主和保安支持。
那黑影手脚极其利索,短短片刻,一块沉重的电瓶就被他拆了下来。
就在小偷拎起电瓶,准备溜之大吉的瞬间,
林子清如同猎豹般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一把死死钳住了小偷的一条骼膊!
“狗日的偷车贼!总算让老子抓着了!” 林子清怒喝一声,积压的憋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小偷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但迅速扫了一眼四周,
发现只有林子清孤身一人后,脸上的惊恐瞬间被一股凶戾取代。
“松手!” 小偷压低声音威胁,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林子清正想放声大喊呼救,眼角馀光只瞥见一道冰冷的寒光闪过!
剧痛!钻心的剧痛从左臂传来!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惊恐地看着自己血流如注的手臂,
又难以置信地看向眼前这个眼神凶狠、手持锋利西瓜刀的蒙面人!
他太大意了!他把小偷想得太简单了!
以为对方被抓现行必定惊慌失措,吓唬一下就会束手就擒。
他完全没料到对方竟如此凶残,一言不合就敢动刀子伤人!
小偷见林子清吃痛松手并惊恐后退,似乎也无意继续纠缠。
他飞快地收起自己的工具和那块刚偷来的电瓶,
跨上旁边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无牌电动摩托车,引擎轰鸣,眨眼间便消失在浓稠的黑暗里。
剧烈的疼痛和涌出的鲜血让林子清一阵眩晕,缓了几秒,
他才反应过来,忍着剧痛,用尽力气嘶声大喊:“抓小偷!抓小偷啊——!”
凄厉的喊声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很快,被惊醒的业主们纷纷亮灯、开窗探看,物业经理也带着几个保安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在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下,林子清脸色惨白,捂着不断渗血的骼膊,
强忍着疼痛,断断续续地向众人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和刚刚发生的惊险一幕。
他本以为,自己虽然没抓住小偷,但至少查明了真相,
还因此受了伤,就算得不到嘉奖,几句安慰和肯定总是有的。
然而,他迎来的却是物业经理那张冰冷阴沉、写满怀疑的脸。
“哼,林子清,演得一手好戏啊!”
经理冷笑一声“真是好算计!贼喊捉贼,苦肉计都用上了,想把自己洗白?”
林子清懵了,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经理……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经理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林子清的鼻子,对着围观的业主大声说道,
“诸位想想!为什么别的局域这几天都没事,就他林子清负责的局域老是丢电瓶?
他说他不知道?谁信!早就有人向我举报,怀疑是你林子清监守自盗,勾结外面的贼!
现在看我们重视起来,组建了巡逻队,你怕事情败露,
就搞这么一出苦肉计,想把自己摘干净?还砍一刀?
演得够逼真啊林子清!你真是阴险狡诈到极点!”
这番诛心之论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林子清头上!
他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
却因为太过愤怒和委屈,加之手臂的剧痛,
一时间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只能发出“你……你……血口喷人……”这样无力的反驳。
而围观的业主们,在经理“合情合理”的分析下,
看向林子清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鄙夷、愤怒和不信任!
“天哪!原来是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老实巴交,背地里这么坏!”
“呸!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给他送过水!真是喂了狗了!恶心!”
“报警!必须报警抓他!”
七嘴八舌的指责、谩骂如同尖刀,一刀刀扎在林子清心上。
他百口莫辩,只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最终,物业经理报了警。警察来了,勘察现场,做了笔录。
小偷早已逃之夭夭,现场除了林子清的血迹和一些模糊的脚印,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证明林子清与小偷有勾结。
同样,也没有任何证据能洗刷经理泼在他身上的脏水。
案子不了了之。
但林子清“疑似监守自盗”、“贼喊捉贼”、“上演苦肉计”的标签,却钉死在他身上。
物业经理顺理成章地以此为借口,将他辞退了。
如今,他不仅失去了工作,骼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更背负着洗刷不掉的污名。
走在街上,总觉得背后有人指指点点。
这些天,他憋屈得快要疯了!
满腔的冤屈无处诉说,无论他怎么向邻居、向朋友解释,
换来的多是怀疑或敷衍的“算了算了”。
走投无路之下,才抱着最后一丝缈茫的希望,
来到了赵德柱这里,希望能向“神灵”倾诉这份沉重的心酸。
“……先生,” 林子清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泪水混着绝望,
“我就想问问,我本是一片好心,就想抓个贼,
为业主们做点事……为啥……为啥就落到这个下场?
老天爷为啥这么不开眼?好人……真就没好报吗?”
他的声音嘶哑颤斗,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困惑与悲凉。
赵德柱听完,重重叹了一口气,心中亦是义愤填膺。
他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林子清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和力量:
“林老哥!你的冤屈,城隍爷已经听见了!一字一句,都听得分明!”
“举头三尺有神明!城隍爷公正严明,赏善罚恶!
那些昧着良心诬陷你的人,那个包藏祸心、颠倒黑白的物业经理,
还有那个持刀行凶、丧心病狂的贼!城隍爷的法眼之下,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赵德柱的眼神锐利如刀,斩钉截铁地说道:
“等着吧!城隍爷——定会还你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