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不关你事？！”
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揪住刘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声音嘶哑：“对对不起。我我冲动了。”
“坐好。”张韧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份量。
他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
刘智赶紧把惊魂未定的刘栋扶起来，按回椅子上，
自己则站到张韧身后一步的位置，担忧地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沈朝阳，又瞄了眼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杨美慧。
沈朝阳像被抽掉了脊梁，沉重地跌坐回去，双手死死攥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杨美慧紧紧闭着嘴，身体像秋风中的树叶般微微颤抖，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刘智麻利地给每个人都倒了杯热茶，然后安静地坐回张韧旁边的位置，
目光在沈朝阳夫妇和惊魂未定的刘栋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张韧身上，等着他开口。
“事情的起因，”张韧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心有余悸的刘栋脸上，“是刘栋在高速公路上，遇见了一个冲他招手的小女孩。”
他语气平铺直叙，将刘栋那晚的遭遇清晰还原：
深夜的卡车，路边挥手的小女孩，不断的纠缠，以及最后在地盘上的这盏灯笼。
张韧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利剑，狠狠刺激著沈朝阳摇摇欲坠的心防。
他精准地捕捉著每一个关键词：小女孩、诡异的纠缠、灯笼！
所有的事实都冰冷地、无情地拼凑出那个他日夜恐惧、最不愿面对的结果。
“张张先生，”沈朝阳猛地抬起头，嘴唇剧烈地哆嗦著，“你们说的那个小女孩是是”
后面那个名字，重若千钧，死死堵在他的喉咙里，仿佛说出来就会彻底击碎他仅存的幻想。
张韧看着他，没有任何迂回，直接点头：“是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沈小曦。
她一年前就离开了。最后的执念，是找到你送她的这第一份礼物，不愿离去，一直在苦苦寻找。”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客厅凝滞的空气！
沈朝阳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起，又重重跪倒在地。
他双手疯狂地揪扯著自己花白的头发，喉咙里迸发出绝望的嘶吼：“不可能！假的！都是骗人的！我的小曦不会死！不会——！”他拼命地摇头，仿佛这样就能否定掉这残酷的现实。
旁边的杨美慧，身体剧烈地一晃，眼睛一翻，软倒在地，彻底晕厥。
“杨女士！”刘智惊呼一声，下意识想冲过去扶，但看到张韧沉稳的眼神，又硬生生止住脚步。
他猛地抓住张韧的胳膊，手指用力，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恳求：“韧哥！这这太太揪心了！
我我受不了这个！你你快想想办法啊！求你了！”
张韧心中也发堵。
但他经历过太多生死别离，早已练就了超乎常人的坚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沈朝阳身上。
“沈先生，事已至此，沉溺于悲痛无济于事。我让你们一家人，再见一面，好好道个别吧。”
这句话，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一点微光，瞬间刺穿了沈朝阳无边的黑暗。
他猛地止住那撕心裂肺的嚎哭，抬起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
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带着最后一丝希冀的光芒，钉在张韧脸上。
下一秒，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向张韧，扑通一声，
额头重重地、结结实实地磕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谢谢！谢谢张先生不！谢谢张大师！谢谢您！
您的大恩我沈朝阳这辈子，下辈子，结草衔环都报答不完！我”
他语无伦次，只剩下感激和那迟来的、噬心蚀骨的悔恨
——想到自己对女儿曾经的忽视，那无法挽回的痛楚让他肝肠寸断。
张韧站起身，没有弯腰去扶。
他环视了一下气氛压抑的客厅，右手抬起，对着敞开的大门和窗户方向，五指并拢，沉稳而有力地一挥。
砰！砰！砰！
客厅所有的门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合拢，严丝合缝地关闭！明亮的光线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昏沉。
一股沉重、肃穆、几乎令人窒息的气息弥漫开来，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朝阳停止了抽泣，抬起头，脸上泪痕狼藉。他死死盯着张韧的动作，连呼吸都屏住了。
刘智紧紧抿著嘴唇，看着晕倒的杨美慧，又看看地上的沈朝阳，最后把全部的目光投向张韧，大气不敢出。
刘栋缩在椅子里，惊恐地看着这超乎他认知的一切，身体微微发抖。
昏沉的光影中，张韧立于客厅中央。
他双手缓缓抬起，掐出一个古老而繁复的法诀。
他的嘴唇无声地开合，指尖随着法诀的变换，渐渐泛起一层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仿佛来自九幽冥泉的清冷微光。
唤灵咒，启！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不关你事？！”
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揪住刘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不关你事？！”
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揪住刘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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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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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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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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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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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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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不关你事？！”
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揪住刘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褪色严重、塑料外壳已经破裂变形的小灯笼，依稀能看出是八角的形状。
正是刘栋。
他一进门，目光就急切地搜寻着，看到张韧，
立刻大步走过来，双手捧著那个破旧的灯笼：
“张大师！灯笼我给您拿来了！”
沈朝阳的目光，死死盯住了刘栋手里那个破败的灯笼。
褪色的红纸，歪斜的竹骨，灯笼底下那撮流苏几乎磨秃了——这模样，虽然变化很大，但在他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却无法忘记。
无数个惊醒的深夜，那个小小的、捧著灯笼的身影就在黑暗里晃动，清晰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像被电击，“腾”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步冲到刘栋面前，劈手就把灯笼夺了过来！
手指急切地抚过灯笼每一根竹篾，指腹触到灯笼提手木棍上一道细小的裂痕时，他身体猛地一震。
他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被这变故惊呆的刘栋：
“小曦的灯笼怎么在你手上？！小曦人呢？！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绝望让刘栋浑身一激灵，汗毛倒竖。
他吓得往后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你你干什么！我不知道！真不关我事！”
他舌头打结，只想离这个突然爆发的男人远点。
“不关你事？！”
沈朝阳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丢失的女儿和眼前拿着女儿灯笼的人，这联系像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他一把揪住刘栋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手臂肌肉虬结，勒得刘栋瞬间窒息，脸色涨紫，双脚徒劳地蹬踹。
“放手”刘栋艰难的说。
“哎哎！松手！沈先生！冷静！”
刘智吓了一跳，赶紧扑上去抱住沈朝阳的胳膊往下拽，
“误会！天大的误会！韧哥在这儿呢！你信他！”
他一边用力拉扯，一边焦急地看向始终端坐、神色沉凝的张韧。
张韧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声。
这声音不高，却像一股清冽的寒流，瞬间冲刷过沈朝阳灼热混乱的脑海。
沈朝阳揪着衣领的手骤然松开，眼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茫然。
他踉跄著后退一步，看着跌坐在地、捂著脖子大口喘气的刘栋，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勉强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
刘智听到“沈小曦的父母”这几个字，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默默地坐回旁边的凳子，不敢再看那对憔悴的夫妻，心里堵得难受。
昨天张韧讲的小曦的遭遇，此刻像针一样扎着他。
张韧伸出手，轻轻按在激动得有些坐不稳的沈朝阳肩膀上，示意他冷静，和他一起坐回沙发。
“沈先生，杨女士，先别激动。我会让你们见到女儿。”
张韧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再等几分钟，等另一位事主到了，我们再说。”
沈朝阳听到“见到女儿”几个字，心脏狂跳，但后面那句“等另一位事主”，又让他升起一丝茫然。
不过他还是强行控制住翻涌的情绪，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下来。
他注意到张韧刚才一瞬间的沉默，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杨美慧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根本顾不上别的。
她松开抓着丈夫的手，身体前倾，几乎要扑到张韧面前，带着哭腔和急切哀求道：
“张先生！求求您！求求您现在就告诉我！小曦她在哪儿？
她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有没有受苦？”
她的眼泪不停地滚落，砸在沙发的布面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张韧沉默了一下。
这短暂的沉默，让一直留意他神情的沈朝阳心里猛地一沉，
脸色又白了几分，身体晃了晃，重重靠回沙发背，一只手揽住妻子的肩膀，自己也忍不住默默流泪。
杨美慧没察觉到丈夫和张韧的细微变化，她完全沉浸在思念的漩涡里，
喃喃低语，像是说给张韧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曦她走失的时候才四岁，走路还有点晃
她挑食，最不爱吃鱼，嫌腥晚上睡觉总要抱着爸爸才肯睡
现在天冷了，她盖的被子暖不暖和？
夜里打雷下雨，她一个人会不会害怕？她她还记得爸爸妈妈的样子吗？”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句句都带着血泪般的牵挂。
刘智听着这细碎又锥心的念叨，再也忍不住，飞快地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过脸去。
他太清楚小曦的遭遇了，一想到这对满怀希望的父母可能面临的真相，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了。
“韧哥！”刘智忍不住低声喊了张韧一声，
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忍——要不要先透露一点，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张韧看着刘智通红的眼眶，又看了看眼前这对被思念和恐惧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夫妻，最终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等刘栋带着那个灯笼来，一起揭开，快刀斩乱麻吧。
沈朝阳的观察力极强，刘智那一声喊和张韧的摇头，虽然短暂，却被他捕捉到了。
他心中的猜测几乎被证实了大半，一股冰冷的绝望感升起，瞬间蔓延全身。
他揽著妻子的手臂收得更紧，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撑，
嘴唇哆嗦著，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任由泪水无声滑落。
客厅里只剩下杨美慧压抑的啜泣声和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沉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刹车声。
紧接着，脚步声响起，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