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择建造四合院,是昨夜深思熟虑的结果。优品暁说旺 首发
如今的环境,虽然对庙宇道观的管理不像过去那么严格,
但他既非和尚也非道士,若直接建一座规制森严的城隍庙,
未免太过扎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大道敕封他开府建衙,并未强制要求必须按照传统城隍庙的格局来建。
而且,谁说城隍办公就非得在现实中有个特定的庙宇形制?
思来想去,四合院是最合适的选择。
白天,这里可以作为他接待那些找他“看事”之人的场所。
村北环境相对僻静,就算有些异于常理的动静,也不容易引人注目。
最重要的是,这样可以避免吓到父母。上次王一诺事件,老两口受惊不小。
而到了夜晚,只需稍加布置,这看似寻常的四合院,便可化为真正的城隍府衙!
门前恰好有桥有水沟,正是设置地府入口的绝佳位置。
如此一来,日后引渡亡魂进入地府,
便无需他每次都费力打开通道,自有引渡使者将真灵直接送入。
刘智见张韧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
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记录下要求,准备去给他老爹刘德昌打电话。
客厅里安静下来。
张韧闭上眼,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那本玄黑封皮的阴阳生死簿无声浮现,书页在他意念操控下缓缓翻动,最终定格在一页。
名:沈小曦
生辰: 戊戌 乙卯 丙午 己丑
籍: 兴王府东区
寿元:本定七十三,因意外早夭,卒于甲辰 己巳 丙戌 戊戌,实寿六
功过: 小善不足,小恶不计
轮回: 查无此人
“查无此人?”张韧的目光在这四个字上停留了许久,心中念头转动。
轮回上没有记录,只有一种可能——沈小曦,这是她的第一世!
真灵的诞生,是大道规则运转中一种奇妙的演进。
在某种难以言喻的机缘巧合下,会产生一个微小的“奇点”。
每一个这样的奇点,都是一道纯净的灵光,如同一颗未经雕琢的种子。
当这颗种子投入轮回,便诞生了一个全新的真灵。
这便是真灵最为纯粹的状态。
没有前世积累的善恶业力纠缠,心灵明净无瑕,不染红尘俗念。
心底的善良是最本真、最无杂质的。
无论相貌还是性情,都处于一种近乎完美的初始状态。
用现世的话说,就是天生的“小天使”。
张韧越“看”生死簿上关于沈小曦那寥寥数语的信息,
心中那份怜惜便越发浓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爱。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这丫头与我有缘。
看来,我座下,合该有她一席之地。”
既然动了收沈小曦到座下的心思,张韧便觉得该让这小丫头见见父母。
只要真灵未入地府,那亲情的牵绊便还在。
找到沈小曦的父母不难,顺着缠绕在她真灵上的那缕微弱因果线,便能清晰定位。
只是,目标在兴王府,距离张庄足有两千多里,早已超出了他这小小城隍的辖区。
张韧站在屋内,右手抬起,拇指与其他四指快速掐出一个玄奥的法诀,口中低喝:
“唤我阴吏,听我调遣,巡城查祟,速去速返!”
话音落下,一点细小的金光自他指尖迸射而出,瞬间穿透屋顶,没入天际。
与此同时,正在张庄邻村游荡、搜寻孤魂野鬼的张长寿,鬼躯猛地一震。
一股宏大而威严的意念直接灌入他的意识深处,
迥异于平日张韧与他交流的平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神威:
“张长寿听令!持我法印,入梦传讯,速去速回!”
紧随这威严指令而来的,是详细的传讯对象信息和需要传递的内容。
金光化为无形的印记,烙印在他的魂体核心,隐隐指向遥远的西南方向。
张长寿虚幻的脸上显出一丝错愕。
入梦传讯?跑两千多里外的兴王府?这差事他可从没干过!
以他接近厉鬼的修为,赶路速度虽远不及张韧那神出鬼没的游神步,
但全力施为下,时速也能飙到数百公里,比地上的高铁只快不慢。
作为灵体,山川河流、高楼大厦皆非阻碍,
只消循着脑海中那点金光的指引,一条直线穿透过去便是。
他放弃了搜寻游魂的任务,身影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灰影,朝着金光指向的西南方,破空而去。
——
下午两点,兴王府新城区,珠江新城某高档住宅内。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光洁如镜的地板映着窗外的江景。
杨美慧穿着一身素净的家居服,正拿着一块雪白的抹布,
一遍又一遍地擦拭著客厅中央那张昂贵却冰冷的茶几。
她的动作机械,仿佛要将某种看不见的污渍彻底抹去。
“美慧,”
丈夫沈朝阳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一丝疲惫,“停下吧,已经很干净了。”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著几条关于儿童走失的新闻线索,已被标记为“待核实”。
杨美慧擦拭的动作顿住了,仅仅一秒,
她又低下头,更加用力地擦拭著早已光可鉴人的玻璃面,对丈夫的话恍若未闻。
沈朝阳看着妻子固执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眉心,起身走向连接客厅的观景阳台。
阳台宽大,正对着奔流不息的珠江。
阳光炽烈,江面波光粼粼,反射著细碎跳跃的金光。
微风带着水汽拂过脸庞。
沈朝阳双手撑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浩渺的江面,却失去了焦点。
三十五岁,身家数亿,旁人眼中的人生赢家。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偌大的房子,这看似成功的一切,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