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韧裤兜里的手机嗡嗡震动着,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他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是“张睿”来电。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边。
“喂,张韧?没打扰你吧?”
张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有点快,带着急切,
“有个急事!我老板,申总,他最近遇上点邪乎事,
心里不踏实,想请你过来给瞧瞧!你看明天能不能抽空来南市一趟?
车接车送,费用好说!”
张韧握着手机,目光扫过院子里惊魂未定的村民和瘫倒在地的刘爱国,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
他对着话筒说:“行。你把具体地址发我手机上。我明天自己过去。”
“好嘞!太谢谢了!我马上发给你!”张睿那边明显松了口气,连忙答应。
挂了电话,张韧把手机塞回裤兜。南市这趟活,他得去。
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两件事:头一件是积攒功德,功德够了才能晋升神职,
本事大了才能应对更厉害的麻烦;第二件就是赚钱——更准确地说,是获取附在钱财上的特殊“因果”,用来兑换成法力。
经过刚才和田三那场恶斗,他算是落下了“法力不足恐惧症”。
这世道天地间没有灵气,他也没正统的修炼功法,
法力用一点就少一点,恢复起来全靠身体自然缓慢恢复,慢得让人心焦。
万一再碰上田三这种硬茬子,或者更凶的玩意儿,
斗到一半法力接济不上,那可就危险了。
他走到瘫软在院子中央的刘爱国身边,蹲下身。
刘爱国双眼紧闭,脸色灰白,呼吸微弱。
张韧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轻轻搭在刘爱国脖颈侧的动脉上,暗中催动一丝神念,配合神眼仔细探查他体内状况。优品暁税罔 勉费阅黩
嗯,还好,刘爱国主要是被厉鬼附身时间不短,
阴寒邪气侵入经络脏腑比较深,导致自身阴阳气机紊乱不堪,
把主宰神识的本命真灵暂时压制、封闭在识海深处了,这是一种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
人没有性命之忧,等过段时间,他自身阳气慢慢回升,
气血运行平稳下来,真灵自然会归位,人就能醒过来。
不过事后肯定得虚弱好几天,需要喝点温补气血、扶正祛邪的汤药,
好好养养身体里的正气,把残留的阴寒之气彻底化掉。
这时候,院子内外彻底安静下来了。刘成和那些之前躲得老远的村民,
看见张韧站起身,好像没事人一样在检查刘爱国,
这才敢互相瞅著,试探著,一步步挪回院子,
围成个半圈,但都不敢靠太近,脸上带着后怕和好奇。
刘成壮著胆子凑到跟前,弯下腰,小声问:“张韧兄弟,那那东西收拾干净了?爱国他人没事吧?看着怪吓人的。”
“嗯,解决了。”
张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厉鬼已经形神俱灭,彻底没了,不会再害人。”
他指了指地上的刘爱国,“他也没大事,就是被附身久了,阴邪之气伤了元气,
得昏睡一阵子,醒过来后好好调养些日子就能恢复。”
接着,张韧转过身,面对着一圈忐忑不安的村民,
用大家都听得清的声音,把田三的来历——几十年前怎么因为告密被刘家太爷爷带人弄死埋在老槐树下,
以及它化成厉鬼后想要报复全村人的目的,简要说了一遍。
他没添油加醋,就是平铺直叙。村民们听完,个个脸色发白,后怕不已,
低声议论著,看向张韧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几个年纪大的连连摇头叹息,说没想到老辈人还埋著这么一段孽债。
张韧招呼刘成和另外两个看起来胆子大些的村民,
一起动手,把昏迷不醒的刘爱国小心地抬起来,送回了不远处的他家,安顿到炕上。
刘爱国的老婆守在炕边,看着丈夫人事不省的样子,
一个劲地抹眼泪,嘴里念叨著“这可咋办”。
从刘爱国家出来,刘成紧紧拉着张韧的胳膊,真心实意地邀请:
“张韧兄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救了爱国,也是救了咱们全村!
走,上我家坐坐,喝口热茶,歇歇脚,说啥也得让我好好谢谢你!”
盛情难却,张韧点点头,跟着刘成往他家走。
刘成家在村子中间,是栋半新不旧的平房。
进了堂屋,王凤正在灶台边收拾碗筷,郑春花坐在板凳上摘菜。看见张韧进来,都赶紧站起来。
张韧下意识地运转神眼,目光扫过王凤。
在她小腹丹田位置,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纯净平和的真灵气息正在缓缓汇聚、孕育,
像春天里刚刚冒头的嫩芽,虽然还很弱小,但生机盎然,与周围血肉之躯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张韧脸上露出笑容,对满怀期待的刘成和王凤说:
“恭喜了!嫂子这确实是有喜了。胎气很稳,是真灵入胎,扎根不错的迹象。
再过个七八天,等胎坐得更稳些,你们去医院检查,准能查出来。
不过头三个月最要紧,千万小心,别干重活,
别着急生气,安心静养,吃好睡好,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刘成、王凤,还有旁边的郑春花一听,先是愣住,
好像没反应过来,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眼睛都亮了。
王凤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小腹,眼圈有点红。
郑春花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用袖子不停地擦眼睛,声音哽咽:
“老天爷开眼啊!盼了这么多年,求神拜佛,可算盼来了!
咱们老刘家也有后了!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刘老四原本坐在门坎上抽旱烟,听到这话,拿着烟袋的手明显抖了一下,他没说话,
只是使劲咂巴了几口烟,烟雾缭绕中,能看见他眼圈也有点发红。
他这辈子最忌讳、最怕的就是“绝户”这两个字,
年轻时见过村里吃绝户的惨状,那场景成了他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现在好了,心里这块压了多年的大石头总算能挪开了。
刘成更是对张韧的话深信不疑,激动地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激才好。
他猛地转身走进里屋,窸窸窣窣摸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
厚厚的牛皮纸信封,看厚度不少,硬要塞到张韧手里:“张韧兄弟,大恩不言谢!这次真是
真是不知道说啥好了!这点心意,你一定得收下!
没有你,我们家这坎儿就过不去,这喜事也来不了!”
张韧接过信封,捏了捏,估计得有三万块。
他也没多推辞,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信封,从里面数出一沓钱,正好一万块,
然后把剩下的两万块连同那个空了些的信封,又塞回刘成手里。
“刘成哥,你的心意我领了。你们家的喜事,是积德积来的福报。”
张韧语气平静,但很坚决,“但这钱,我拿一万就行。帮你们家化解这段因果,送那孩子顺利投胎,主要也是我了却一桩事,顺便也积点功德。
你们庄稼人挣钱不容易,剩下的钱留着给嫂子多买点有营养的,以后养孩子用钱的地方还多著。”
刘成还要往他手里塞,嘴里说著“这哪行这哪行”,张韧摆摆手,态度很明确。
他心里有杆秤。帮刘成家解决这事,虽然费了劲,
还冒险进了地府一趟,但很大程度上也是他自己想探查地府的情况。
真正耗费大量法力的是消灭厉鬼田三,但那主要是为了积累实战经验、
验证法术和获取功德,并非全是为了刘成家。
刘成家只是普通庄户人家,比同村人可能稍宽裕点,但跟张睿那种开公司、出手就是几十万的人没法比,收费自然不能一样。
见张韧坚持,刘成一家更是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
郑春花一个劲念叨“真是活菩萨心肠”。他们觉得这半仙不仅本事大,
能通阴阳,为人还这么实在厚道,不贪财,真是难得。
就在张韧把那一万块钱收好,揣进怀里的时候,
他心有所感,意识深处那本记录功德的“户簿”微微一动,
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清光。一段信息自然浮现:
解决厉鬼田三,化解陈年怨孽,助真灵顺利转世,获得功德十点。
看着增长的功德点数,张韧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距离下一次神职晋升所需的一百点功德,总算又近了一小步。
功德才是立足和提升的根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