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
张韧家二楼,小宝的身影出现在房间里。
“张韧叔叔!我把张长寿赶回他老窝去了!”小宝仰著脸,带着点邀功的语气。
接着,他就把张长寿怎么吓唬张睿,最后又是怎么被他拽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张韧伸手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干得不错。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回家见见你爸妈。”
“谢谢张韧叔叔!”小宝高兴地直点头。
张韧心里对这个结果挺满意。既教训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张睿,也让村里人看清了自己是真有本事。
虽然用鬼吓人这招不算光彩,但事出有因,是张睿自找的。
他本来可以在张长寿闹事之前就出手,但没人来请,他凭什么要主动去管?
费力不讨好的事,他不干。
张韧点上一根烟,嘴角带着点笑,现在就等张睿自己上门了。
对付张长寿,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在张庄这一亩三分地,他是正牌的土地神,说一不二。
连小宝这个刚上任的小童子都能压住张长寿,更别说他了。
没等多久,楼下传来了敲门声和说话声。
张睿和那位姓马的风水师一起来了。
张军被吵醒,起来开门,看到门外的张睿,有些意外:
“张睿?你这么晚过来有啥事?”
张睿虽然对他们老两口还算客气,但跟自己儿子不对付,平时从来不上门。
张睿脸上挤出个不太自然的笑:“叔,打扰了。我找张韧商量点急事。”
张军把两人让进屋,倒了水,转身上楼去叫儿子。
张韧其实已经听见动静,正往下走。
送上门的功德,不能怠慢。
在获取功德、提升神职这件大事面前,他和张睿那点私人恩怨不算什么。
当然,该让张睿吃的苦头,一点也不会少。
看到张韧下楼,张睿和马大师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
来的路上,马大师已经从张睿那儿听说了张韧的本事,在他眼里,张韧就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面对高人,他不敢摆半点架子。
“张大师,久仰久仰!”
“张韧,我先给你赔个不是!”张睿把腰弯得很低,态度放得特别软,现在是保命要紧,面子顾不上了。
他双手递上一根烟,“之前是我不对,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张韧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接过烟,又对旁边一脸恭敬的马大师点了点头。
“马大师是吧!大师不敢当,我就是一个会点小手段的普通人。暁税s 已发布蕞薪章节担不起大师这个名号!”
“都坐吧。”张韧自己先坐下,“你们的来意我清楚。长话短说,这事不能再拖了。”
“好好好!”两人连声答应,规规矩矩地在对面沙发坐下。
“张睿,你想给你爹妈迁坟,是你自家的事,原因我不想多问。”
张韧开门见山,“但现在因为动土,惊动了张长寿的鬼魂,怨气被引动,事情就麻烦了。”
马大师听到这里,拱了拱手,语气很谦卑:“张张先生,冒昧请教您一个问题。”他不敢再乱叫“大师”。
张韧摆摆手:“不用客气,有什么问题直说。”
马大师脸上带着真诚的疑惑:“我干风水这行有些年头了,自问懂点门道。
但古书上说的‘望气之术’,一直觉得玄乎。
我们给人调风水,多是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和师傅教的手法做,有时候确实有效,但有时候又会出岔子。
我就想问问,您觉得这个‘气’,到底存不存在?又该怎么去观察它?”
张韧听了,皱着眉头想了想。
“我对风水这门学问,了解不深。但对‘气’,有点自己的看法。”
他慢慢说道,“气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但又无处不在。
它不是空气,也不是什么能量,但又确实能影响到现实里的很多东西。”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暂时把它叫做‘场’。
我觉得,人也好,东西也好,都有自己的‘场’。
场有强有弱,性质也不同。
有的场碰在一起,会变强,或者产生好的变化;
有的场互相排斥,会抵消,甚至弄出更乱、更坏的场。”
“一个人自身的场,是由几种不同的‘气’组合在一起,形成一个稳定的状态。
要是这个平衡被打破,场就会乱,甚至会变弱。
场一乱,人就会出问题,有的是身体上的,比如生病;
有的是运势上的,比如倒霉、破财。”
他看着若有所思的马大师,继续说:“至于气的分类,简单说,分正、邪两大类。
正面的,比如‘生气’也叫‘正气’,关系到活力和健康。
一块地要是肥沃,能长庄稼,就有生气;
要是沙漠戈壁,啥也不长,生气就弱,或者没有。
人也一样,生气足就健康长寿,不足就体弱多病。
另外还有像‘财气’、‘福运’这些,也算正气。
邪气呢,一般指‘晦气’、‘死气’这类,会消耗、扰乱正气,让人的气场变弱、变乱。”
“最后怎么看到这些气?”张韧摇摇头,“这个我也不清楚。也许有特别的修炼方法,但我不会。”
马大师听完,站起身,对着张韧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张先生指点!您这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受益太大了!”
他这话是发自内心的,张韧的解释,比他过去看的那些玄乎的古书实在多了。
张韧点点头,受了他这一礼。
他刚才说的这些,确实是这些天当土地神的心得体会,实话实说,受得起这一拜。
这个小插曲过后,话题回到正事。
“现在说回张睿你的事。”
张韧看向张睿,“张长寿的鬼魂已经跟你们结了怨,有了因果,想平平常常化解,很难。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强行送他进轮回。
等他喝了孟婆汤,转了世,之前的因果自然就了了。
到那时候,你还想不想迁坟,随你的便。”
张睿一听,脸上露出喜色。
“那那会不会影响到那块龙脉宝穴?”他赶紧追问,这才是他最关心的。
张韧嗤笑一声,反问道:“龙脉宝穴,确实有它的神奇之处,我不否认。
但你觉得,光靠把祖坟埋进去,就能让你大富大贵、飞黄腾达?”
“难道不是吗?”张睿和马大师几乎是异口同声,脸上都带着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