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豆这时候还没意识到危险,还在试图挽救。
“老板,小通可以自动驾驶的……”
话还没说完。
江浪拿着对讲机,大吼一声:
“给油!走!”
这不是给演员的指令。
这是给控制液压平台的操作员的指令。
“嗡——”
巨大的液压平台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
整辆车猛地向后一仰!
那是仿真车辆急速弹射起步时的抬头动作。
“啊!”
车里的人毫无防备,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这倒是真实的物理反应。
但问题来了。
按照剧情,车子是向前冲的。
人的身体应该是因为惯性向后贴。
可是液压平台为了仿真抬头,是把车头抬起来了。
这就导致,演员们的身体不仅向后贴,还在往下滑。
尤其是车顶上的肖秧。
他的安全带是扣在腿上的,这一下猛地抬头,他整个人直接顺着车顶滑了下去,两只脚朝天乱蹬。
“哎哟我去!”
肖秧一声惨叫,整个人挂在了车屁股后面,只剩下一根安全带勒着大腿。
“咔!”
江浪黑着脸喊停。
“肖秧!你干嘛呢?”
“你是觉醒者!不是猴子!”
“车子加速,你要把重心压低,内核收紧!”
“你滑下去算怎么回事?”
肖秧费劲地爬上来,一脸委屈。
“导演,这……这太滑了啊。”
“这车头一抬,跟滑梯似的。”
“再来!”
江浪没有丝毫怜悯。
“这一次,左右摇晃!”
“仿真躲避障碍物!”
……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
三号棚里彻底变成了灾难现场。
“向左!”
液压平台猛地向左倾斜。
车里的人应该身体向右倾斜,表现出离心力。
但是。
朱雅文的反应慢了半拍。
车子都歪过去了,他还直挺挺地坐着。
等他反应过来要往右倒的时候,车子已经回正了。
于是。
他就变成了一个在平地上突然抽风往右倒的傻子。
“咔!”
“朱雅文!你的反射弧是绕地球一圈才回来的吗?”
“再来!”
……
“向右!”
这次大家学乖了,提前做准备。
还没等江浪喊口令,舒倡就已经先把身体往左歪了。
结果液压平台稍微延迟了一秒。
画面里就变成了:
车子还没动,舒倡就已经象个不倒翁一样,诡异地悬空倾斜了。
然后车子才动。
“咔!”
“舒倡!你是预言家吗?”
“车没动你动什么?”
“要配合!要同步!”
江浪把剧本卷成筒,在监视器桌子上敲得邦邦响。
“你们是在坐车,不是在跳大神!”
“找那个感觉!屁股!用屁股去感受车子的震动!”
车里。
几个人被晃得七荤八素,脸色都有点发白。
这液压平台看着好玩,坐久了是真晕啊。
跟晕船似的。
“不行了……”
谭宋韵捂着胸口,那张画满鬼画符的脸此刻显得更加凄惨。
“我想吐……”
刘亦非也有点难受,胃里翻江倒海的。
但她是主角,必须撑着。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后面那几个难兄难弟。
“都打起精神来。”
“想想晚上的涮羊肉。”
朱雅文苦着脸。
“我现在听到肉这个字就想吐。”
“再来一条!”
江浪的声音象魔鬼一样响起。
“这一条,我们要拍那个特写。”
“车内剧烈晃动。”
“千里,你要有一个慢动作,撅嘴,亲向碎星。”
“然后被甩飞。”
“一定要卡准节奏!”
“action!”
液压平台再次激活。
这次是剧烈的颠簸模式,整个车象是得了帕金森一样疯狂抖动。
“左转!”
车身猛地向左大幅度倾斜。
朱雅文这次反应很快。
他顺着惯性,身体猛地向舒倡那边倒去。
同时,他还要做表情。
在那一瞬间。
他要把那种惊恐,变成一种滑稽的深情。
他撅起了嘴。
那是两片厚实的,涂了润唇膏的嘴唇。
象两条香肠一样,慢动作般地,朝着舒倡的脸颊凑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五厘米。
三厘米。
舒倡瞪大了眼睛,看着那张越来越大的脸,还有那个油腻的嘴。
她的眼神里,本能地流露出了一丝嫌弃。
就在那两片嘴唇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一刹那。
“右转!”
液压平台猛地向反方向一甩!
巨大的离心力瞬间反转。
朱雅文的身体就象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一巴掌。
“嗖”的一下。
他整个人从舒倡面前飞了回去。
“砰!”
一声闷响。
他的脸,结结实实地贴在了右边的车窗玻璃上。
五官被挤压得变形,嘴唇被压扁,象个吸盘鱼一样吸在玻璃上。
这画面。
太美了。
监视器后面,郭帆和几个摄影师都在拼命捂嘴,肩膀剧烈抖动。
连江浪的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这一下撞击,虽然看着疼,但喜剧效果拉满了。
然而。
就在大家以为这条能过的时候。
被撞得七荤八素的朱雅文,艰难地把脸从玻璃上撕下来。
他晕头转向地看着舒倡,下意识地来了一句:
“亲……亲到了吗?”
舒倡本来还在演惊恐。
听到这一句,再看到他那半边被挤红的脸。
“噗嗤!”
她没忍住。
直接笑喷了。
这一笑,就象是传染病。
旁边的谭宋韵也跟着笑。
连前面的刘亦非,肩膀也开始抖动。
车顶上的肖秧更是笑得拍大腿,结果一拍大腿,重心不稳,又从车顶上滑了下去。
“哎哟!”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咔!”
江浪把大喇叭往桌子上一扔,仰天长叹。
“完了。”
“我的涮羊肉,看来是省下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点半。
整整一上午。
全是ng。
演员们从车上爬下来,一个个脚步虚浮,象是刚从滚筒洗衣机里爬出来一样。
朱雅文捂着半边红肿的脸,走到江浪面前,一脸视死如归。
“江导。”
“火锅就算了。”
“能不能……给口稀饭喝?”
“我想吐。”
江浪看着这群残兵败将,又好气又好笑。
他摇了摇头,拿起对讲机。
“全体休息!放饭!”
“下午继续!”
“谁要是再笑场,晚上就看着别人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