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他身旁的于栋，此刻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
赢了，博纳这次，赌赢了。
大获全胜。
角落里，王朔林的脸色已经不是阴沉，而是惨白。
他终于清楚，自己犯下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
他错过的，不仅仅是一部电影，而是一个时代。
不知过了多久，后排的某个位置，响起了一声孤零零的掌声。
是冯晓钢。
他站了起来，用力地鼓著掌，嘴里还骂了一句：“妈的，牛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张一谋也站了起来，眼中带着欣赏。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轰然炸响，如同被引爆的炸药，山呼海啸，经久不息。
所有观众都自发地站了起来，向着银幕，向着那些创造了这场奇迹的人，献上自己最真诚的敬意。
主创席上，江浪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刘亦非。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彼此眼中闪烁的泪光和会心的微笑。
他们，成功了。
灯光大亮。
雷鸣般的掌声如同实质的声浪，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影厅的每一个角落。
江浪站在主创席的最中央，只觉得耳膜都在微微震动。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的下摆，向着观众席深深鞠躬。
身边的刘亦非，胡戈，赵莉颖，朱壹龙等人也随之弯腰致谢。
赵莉颖直起腰时，眼眶通红，她用力地抿著嘴唇，握拳的双手在止不住的颤抖。
她看着台下那些疯狂鼓掌的观众，有些甚至站到了椅子上，只为了看清他们的脸。
这一刻，她终于确信，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演丫鬟的透明人。
前排的韩三爷率先站起身，这位华影集团的掌舵人，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向着台上竖起了大拇指。
内娱，又出了个能拍大片的导演。
太合这位座山雕的心意了。
于栋更是满面红光，他像个好斗的公鸡一样昂着头。
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声音里还带着刚才观影后的激动颤音。
“太震撼了！真的太震撼了！
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媒体朋友和影评人老师，此刻的心情和我是一样的。
接下来是映后交流环节，哪位老师想先提问？”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举起了一片手林。
主持人眼尖，直接点了一位坐在第三排，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有请《看电影》杂志的主编，老梁。”
全场稍微安静了一些。
老梁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眼光刁钻，从不给面子。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没有立刻提问，而是先摘下眼镜，从口袋里掏出镜布擦了擦，重新戴上。
这个慢条斯理的动作，让现场的气氛莫名地紧张了几分。
老梁盯着台上的江浪，目光锐利。
“江导，客套话我就不说了，剧情，演技，这些我的同行们待会儿肯定会夸出花来。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一个在座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指了指身后那块巨大的银幕。
“刚才那90分钟里，我看到了好莱坞级别的流体解算，
看到了甚至超越维塔工作室的毛发渲染，
还有那个妖神出世时的粒子特效。”
老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速变快。
“我上个月刚去过美国工业光魔参观。
我敢负责任地说，即便是他们，要想在半年内堆出这种精度的粒子特效和流体解算，
至少需要动用一千名熟练的特效师，以及庞大的渲染农场。”
他的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浪身上。
这也是韩三爷、于栋心中最大的疑惑。
这不符合工业逻辑，人力呢？时间呢？
老梁盯着江浪的眼睛，步步紧逼。
“江导，别告诉我是国内的团队，这时候谈爱国情怀没用。
也别说是哪家外包公司，全球能接这个单子的公司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请问，你的千军万马，藏在哪儿？”
刘亦非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江浪。
她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江浪接过话筒。
他脸上没有任何慌张，甚至还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地转了一下话筒。
“梁老师果然专业，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人力。”
江浪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确实，按照传统的工业流程，需要一千个人没日没夜地抠图，建模，渲染，我们没有那一千个人。”
台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承认了？
江浪不慌不忙地抛出了早就设计好的说辞。
“我们没有用人去堆，我们用的是——数学。”
“在项目筹备初期，我接触到了硅谷的一个怎么说呢，地下实验室。”
“那不是一家商业公司，而是一群来自斯坦福和加州理工的数学家，
以及几位嗯，因为签了竞业协议而不便透露姓名的顶级特效工程师。”
听到竞业协议和地下实验室，台下的业内人士瞬间竖起了耳朵。
在这个圈子里，很多大神确实会接私活，或者搞一些处于灰色地带的技术测试。
江浪继续忽悠。
“他们正在研发一套基于程序化生成的全新渲染引擎。
简单来说，就是让计算机自己去生长毛发，自己去计算水流，而不是靠人手一帧一帧去画。”
“《花千骨》，就是这套引擎的第一个全流程测试样本。”
“因为是测试，可能有bug，可能有风险，所以价格很低。
也因为涉及某些大厂的技术专利纠纷，他们不能署名，只能用一个项目代号。”
老梁立刻追问：“代号是什么？”
江浪耸了耸肩，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iracle works。”
“他们这帮极客自嘲说，这套算法能跑通简直就是个奇迹，所以叫——奇迹工场。”
这是他一早计划好的逻辑闭环。
为什么效果好？因为是顶级极客搞的黑科技。
为什么便宜？因为是拿电影当小白鼠做实验。
为什么搜不到公司？因为是涉及竞业协议的地下项目，根本没注册！
他很早就清楚，一但电影面世，这些超越国内的特效技术就会被刨根问底。
你要说自己研发出来了，都等不到首映礼结束，有关部门就会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