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刚爬上窗台,林晚星就被手机持续的震动声吵醒了。她闭着眼睛摸索到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推送消息像密密麻麻的针,刺得她瞬间清醒——尽管陆氏的声明已经发出,网络上的讨论却丝毫没有降温,反而衍生出更多离谱的猜测。
“陆太太背后的资本博弈”“艺术家圈层的潜规则”……那些捕风捉影的标题看得她一阵反胃,手指冰凉地划过屏幕,最后停在一条私信上,里面是不堪入目的人身攻击。
她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心脏像被浸在冰水里,又冷又沉。
“醒了?”陆寒枭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带着刚洗漱完的湿润感,“我让张妈炖了燕窝,起来喝点。”
林晚星慌忙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床头柜,扯过被子盖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不想喝,没胃口。”
浴室门打开,陆寒枭穿着浴袍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紧绷的肩膀上,伸手掀开她脸上的被子:“又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了?”
林晚星没说话,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她知道不该被这些言论影响,可那些恶意像附骨之疽,无孔不入地钻进心里,搅得她不得安宁。
“别看了。”陆寒枭拿过她的手机,直接关机扔进床头柜,动作干脆得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律师已经联系平台删帖,造谣的账号也封了不少。剩下的那些跳梁小丑,翻不出什么浪。”
“可他们还是在说……”林晚星哽咽着,“说我靠你,说我……”后面的话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咬着嘴唇掉眼泪。
陆寒枭俯身,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指腹带着温热的触感:“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想说什么,我们管不了。但我们能管住自己的心,是不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温柔:“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在家陪你。”
林晚星愣住了:“你不是说上午有个董事会吗?”
“让副总代开了。”陆寒枭无所谓地耸耸肩,拿起旁边的毛巾擦着头发,“比起那些数字报表,我太太的心情更重要。”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晚星却知道,对一向视工作如命的陆寒枭来说,这个决定有多不容易。心里的委屈突然被一股暖流冲淡,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拽住他的浴袍带子:“会不会耽误事啊?”
“耽误不了。”陆寒枭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再说了,家里有两个小老板等着我伺候,哪敢出去瞎跑。”
他说的“小老板”此刻正在婴儿房里发出动静。陆承宇大概是醒了,正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夹杂着妹妹咯咯的笑声。
林晚星被逗笑了,跟着他起身下床。走到婴儿房门口时,就看到陆承宇正趴在小床上,扒着栏杆往外瞧,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兴奋地挥舞着小胖手:“爸爸!妈妈!”
陆寒枭走过去,一把将儿子捞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上亲了口:“想爸爸没?”
“想!”陆承宇奶声奶气地回答,小手揪着他的头发不放,“爸爸……不去班班?”
“今天不去了,陪我们承宇玩。”陆寒枭把他架在肩膀上,惹得小家伙尖叫着大笑,又转身抱起旁边的陆承玥,在她脸上也印了个吻,“我们玥玥今天真漂亮。”
林晚星靠在门框上,看着父子三人闹成一团,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了些。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孩子们的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把那些刺耳的网络言论隔绝在了门外。
早餐时,陆寒枭表现得像往常一样。他耐心地给陆承宇喂粥,时不时擦掉儿子嘴边的米粒;看到林晚星没怎么动筷子,就把她爱吃的水晶虾饺夹到她碗里,轻声说:“多吃点,不然没力气跟我抢孩子。”
张妈在旁边收拾餐桌,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插了句嘴:“先生今天气色真好,在家陪着就是不一样。”
陆寒枭笑了笑,没接话,却悄悄握住了桌下林晚星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像是在无声地说“别怕”。
上午的时间就在琐碎的陪伴中溜走了。陆寒枭陪陆承宇在游戏垫上搭积木,林晚星抱着陆承玥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一眼父子俩——陆承宇把积木往爸爸头上堆,陆寒枭配合地歪着头,任由儿子胡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爸爸,高!”陆承宇举着一块蓝色积木,兴奋地叫着。
“再高就要塌了。”陆寒枭笑着拿下两块,“我们搭个小房子好不好?给妈妈和妹妹住。”
林晚星看着他们认真讨论的样子,忽然觉得那些网络上的喧嚣都像上辈子的事。眼前的温暖和真实,才是她该抓住的东西。
中午哄孩子们睡午觉时,陆寒枭突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下午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林晚星转过身,好奇地看着他。
“去了就知道。”他卖了个关子,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下午两点多,孩子们还在熟睡,陆寒枭真的开车带她出了门。车子没有往市区的方向开,反而驶向了郊外,最后停在一片开满野花的山坡下。
“下来走走。”他拉着她的手,沿着蜿蜒的小路往上走。
山坡上的风很干净,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近处是摇曳的花海,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想闭上眼睛深呼吸。
“还记得这里吗?”陆寒枭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
林晚星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刚结婚不久,她闹别扭跑出来,他找到她的地方。那时候她还在跟他冷战,他笨拙地坐在她身边,递给她一瓶温热的牛奶,什么都没说,却默默陪了她一下午。
“你怎么还记得?”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怎么会忘。”陆寒枭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不管你遇到什么事,我都要陪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躲起来哭。”
林晚星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的眼泪却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动。他或许不善言辞,却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给她最坚实的依靠。
“网上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善良,努力,对音乐有敬畏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可是……”
“没有可是。”陆寒枭打断她,语气坚定,“你的价值不需要别人来定义。在我心里,在孩子们心里,你就是最好的。”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往回走。车子驶进市区,陆寒枭特意绕开了那些可能有记者蹲守的路段,直接从后门回了家。
张妈说孩子们醒了没多久,正闹着找爸爸妈妈。林晚星刚走进客厅,陆承宇就像颗小炮弹似的扑进她怀里:“妈妈!想!”
“妈妈也想承宇了。”她把儿子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又亲。
晚饭时,陆寒枭主动承担了喂饭的任务。他一手抱着陆承玥,一手拿着勺子给陆承宇喂面条,时不时还要应付女儿伸过来抢勺子的小胖手,忙得团团转,却乐在其中。
林晚星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屏幕亮起时,她才发现陆寒枭给她换了新的壁纸——是下午在山坡上拍的,她背对着镜头站在花海中,他从身后环住她,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
哄睡孩子们后,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落地灯。陆寒枭靠在沙发上,林晚星枕着他的腿,听着窗外的风声。
“明天基金会的人会来家里拜访,”陆寒枭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周明宇和他太太也会来,一起商量一下展览的事。”
“嗯。”林晚星点点头,“我都听你的。”
“不是听我的,是听你自己的。”陆寒枭低头看着她,“如果你不想见,我们就推掉。如果你还想继续这个项目,我就帮你安排好一切,保证不会再有记者骚扰。”
林晚星沉默了一会儿,抬头对他笑了笑:“见吧。作品是无辜的,不能因为这些事就半途而废。”
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早上的惶恐,多了几分坚定。陆寒枭知道,她心里的那道坎,终于跨过去了。
“好。”他俯身,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落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他们,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网络上的喧嚣还在继续,可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却有着隔绝一切风雨的宁静。
林晚星闭上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她知道,陆寒枭没有说太多安慰的话,却用最实在的行动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取消行程的陪伴,琐碎日常的坚守,无声无息的守护……这些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力量。
这就是她的家庭港湾,或许不总是轰轰烈烈,却总能在风雨来袭时,给她最安稳的依靠。
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温柔地照亮了客厅的角落。林晚星知道,明天太阳升起时,她或许还要面对那些纷扰,但她不再害怕了。
因为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