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云市上空暴雨如鞭。
“秃鹫”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那双常年在战火中磨炼出的、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死死抓着操纵杆手背上青筋暴起,但飞机却象是喝醉了酒的醉汉根本不听使唤。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他面前的火控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敌军”的红色锁定框此刻正死死地套在不远处僚机的身影上。
“警告!警告!导弹已解锁!无法中止发射程序!”
驾驶舱内冰冷的电子合成音象是一曲催命的丧钟疯狂地轰炸着他脆弱的神经。
“不!该死!别开火!那是自己人!”
秃鹫歇斯底里地咆哮着试图通过手动 override 强行夺回控制权。
但没用。
那个名为“上帝之手”的病毒权限高得离谱。它就象是一个坐在驾驶舱里的幽灵夺走了这架钢铁巨兽的灵魂。
“我控制不住了!二号!快躲开!”
秃鹫绝望地对着通信频道嘶吼。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声和同样惊恐的尖叫。
“我也是!我的机炮对准了三号!”
“救命!我的火箭弹锁定了长机!”
“快跳伞!这是个陷阱!我们被那个魔鬼给耍了!”
这哪里还是什么精锐的空中编队?
这分明就是一个被关进了斗兽场、还被注射了狂犬病毒的疯狗群!
……
监狱指挥所内。
陆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神情淡漠地看着窗外那场即将上演的空中马戏。
“多漂亮的火控界面啊。”
键盘坐在控制台前双手离开了键盘,象个欣赏艺术品的观众啧啧称奇“老大您说这帮军火商是不是脑子有坑?把敌我识别系统做得这么智能这不是方便我一键团灭他们吗?”
“他们设计的初衷是防止误伤。”
陆烬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可惜他们防得了猪队友,却防不了我这种喜欢改剧本的导演。”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差不多了。”
陆烬放下茶杯走到控制台前从键盘手里接过了那个代表着生杀大权的鼠标。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互相锁定”
陆烬的眼神陡然变得冰冷手指在鼠标左键上轻轻一点。
那个动作很轻很优雅。
但在数千米的高空中却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
“发射。”
……
“咻——咻——咻——!”
没有警告没有倒计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四架武装直升机的武器挂架上火光迸射!
十几枚“短号”反坦克导弹拖着橘红色的尾焰在漆黑的雨夜中划出十几道死亡的弧线。
但它们的目标不再是地面那座安静得有些诡异的监狱。
而是……彼此!
“不——!!!”
秃鹫眼睁睁地看着一枚从侧翼射来的导弹在他眼前不断放大。他甚至能看清导弹头部那冰冷的红外导引头。
他想躲想做规避机动。
但操纵杆象是被水泥灌注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枚本该用来摧毁敌人的利剑狠狠地刺向自己的胸膛。
“轰隆——!!!”
第一朵火球在夜空中骤然绽放。
米-24那坚固的装甲在专门用来攻击坦克的聚能战斗部面前脆弱得就象是一张纸。
爆炸瞬间撕裂了机身滚烫的金属碎片夹杂着航空燃油象是一场致命的烟花向着四面八方喷射。
“长机被击落了!长机被击落了!”
通信频道里,传来了僚机驾驶员惊恐欲绝的尖叫。
但这尖叫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他的直升机被从下方射来的另一枚导弹精准命中巨大的旋翼在爆炸中被炸飞象是一片失控的飞盘旋转着砸向地面。
紧接着是第三架第四架这根本不是空战。
这是一场被设置好了程序的、无比精准的、自相残杀的空中芭蕾。
每一枚导弹都找到了自己的“舞伴”然后在最华丽的旋转中将对方送入地狱。
监狱广场上。
那些原本因为恐惧而躲在掩体后面的犯人们此刻全都探出了脑袋目定口呆地看着天空。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就是神迹。
“炸……炸了?”
“自己打自己?这是喝了多少假酒才能干出这事儿?”
“我操!陆爷牛逼!这是请了天兵天将吗?”
……
指挥车内。
独眼死死抓着车门把手那只完好的独眼瞪得快要裂开。
他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四个迅速消失的己方信号以及天空中那如同末日般绚烂的火光,大脑一片空白。
没了。
都没了。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翻盘的唯一希望是他用来叫板金雀花总部的资本。
就这么没了?
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没来得及射向目标,就在一场荒诞的“内讧”中烧成了四团废铁?
“这……这不是黑客……”
独眼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对未知力量的极度恐惧“这是巫术是东方的巫术”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那不是化学家。
那不是疯子。
那是神。
是掌控着这个世界所有规则的死神。
“团长快看!”
副官颤斗着手指指向天空。
只见那四团燃烧的火球并没有在空中熄灭。它们拖着滚滚黑烟象是一场流星火雨正旋转着呼啸着朝着地面……他们的方向狠狠地砸了下来!
其中一架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独眼这辆停在后方的指挥车。
“不——!!!”
独眼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球看着那扭曲的金属残骸发出了人生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轰!!!”
巨大的爆炸声再次响起将指挥车连同周围的几辆装甲车一起吞没。
全场死寂。
幸存的佣兵们呆呆地看着天空看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彻底放弃了抵抗。
有人扔掉了枪跪在泥水里痛哭流涕。
有人直接瘫软在地大小便失禁。
陆烬站在指挥所的窗前看着窗外那如同白昼般被照亮的夜空轻轻摇了摇头。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陈默该你上场了。”
“把剩下的垃圾都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