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履带碾碎了满地的碎石与残肢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那两辆t-72主战坦克象两头刚刚苏醒的史前巨兽,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缓缓压上了监狱门前的广场。
125毫米的滑膛炮管在液压系统的驱动下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随后缓缓垂下黑洞洞的炮口死死锁定了那扇早已摇摇欲坠、却依然倔强挺立的大门。
距离五十米。
这是一个对于坦克来说相当于要把炮管塞进敌人嘴里的距离。
“瞄准完毕!”
坦克车长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回指挥车带着一股即将毁灭一切的快意“高爆穿甲弹已装填!只要一发我就能让里面的人连渣都不剩!”
指挥车内独眼的那只电子义眼疯狂闪铄红光映照着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显得狰狞无比。
他受够了。
受够了毒气受够了酸雾受够了那个躲在乌龟壳里玩弄人心的化学家。
“开火!”
独眼狠狠地按下通信键喉咙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咆哮“给老子送他们上西天!”
然而。
就在坦克炮手的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监狱指挥所内陆烬正站在那个代表着“一级防御”的红色拉杆前。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已经完全进入红圈的坦克图标以及周围那一圈为了掩护坦克而密集靠拢的装甲运兵车。
“天真。”
陆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金属导电水能导电。而在雨夜,把一群钢铁造的罐头开进一片早已被我不经意间洒满了电解质溶液的湿地里”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根拉杆。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就象是在拉开一场盛大歌剧的幕布。
“这不叫进攻。”
“这叫自杀。”
“咔嚓!”
拉杆到底。
“滋——!!!!”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高频啸叫,瞬间盖过了坦克的引擎声响彻整个雨夜。
埋藏在监狱广场地下的、经过特殊改造的超导金属网在这一瞬间被接通了来自海云市地下电缆的全部电力。
数万伏的高压电流象是一条被囚禁了千年的雷龙终于挣脱了束缚,顺着潮湿的地面顺着那些肉眼看不见的电解质信道疯狂地扑向了地面上唯一的导体——
那支钢铁车队。
“呲啦——轰!”
刺眼的蓝色电弧从地底窜出象是一张巨大的光网瞬间包裹了那两辆不可一世的坦克以及周围的六辆装甲车。
并没有爆炸。
但那种电流击穿空气的声音比爆炸还要恐怖一万倍。
“啊啊啊啊——!!!”
装甲车里,那些原本还在等待冲锋的步兵们瞬间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金属车身成了最好的导体。
在那数万伏的电压下整个装甲车内部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微波炉。虽然橡胶轮胎提供了一定的绝缘但在如此恐怖的高压和潮湿环境下那点绝缘性就象是纸一样脆弱。
电流顺着底盘窜入击穿了座椅击穿了人体。
“热!好热!”
“救命!我的枪漏电了!”
有人试图去拉车门,但手刚碰到金属把手整个人就疯狂抽搐起来头发根根竖起皮肤瞬间焦黑冒出一股股青烟。
更惨的是那两辆坦克。
精密的火控系统在瞬间的高压脉冲下直接烧毁炮塔里的自动装填机发了疯似的乱转将里面的炮手挤得骨断筋折。
虽然坦克乘员有防电保护但在这种持续不断的“雷击”下内部温度急剧升高各种电子组件爆裂的火花在狭小的舱室里乱窜。
“这就是第一道防线。”
陆烬看着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电流数据眼神冷漠“既然你们喜欢铁壳子那我就把这壳子变成你们的棺材。”
但这还不够。
仅仅是电击,还不足以彻底摧毁这些战争机器的装甲。
“键盘开启二号阀门。”
陆烬再次下令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从容,“给这顿烧烤加点‘佐料’。”
“好嘞老大!酸爽套餐马上就到!”
键盘兴奋地敲下回车。
“噗!噗!噗!”
监狱高墙上那几百个喷淋头再次发威。
这一次喷出来的不再是那种用来吓唬人的稀薄酸雾。
而是高压泵加持下的、粘稠如油的深绿色液体柱!
那是陆烬用工业废酸提炼、并添加了强效增稠剂和氧化剂的“超级王水”。它具有极强的附着性一旦沾上就象是附骨之疽甩都甩不掉。
“哗啦啦——”
酸液雨倾盆而下精准地浇在了那几辆动弹不得的装甲车和坦克上。
“滋滋滋——”
恐怖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坚硬的反应装甲在酸液的腐蚀下冒出了滚滚黄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就象是把一块黄油扔进了热锅里钢铁表面迅速起泡、软化、剥落。
坦克的观瞄设备瞬间瞎了。
炮管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就连那厚重的装甲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毒气!这是毒气!”
独眼在指挥车里看着大屏幕上那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
那两辆t-72坦克此刻就象是两块被扔进强酸池里的方糖正在一点点溶解。而周围那些装甲车里早已没了声息只剩下从缝隙里流出来的、混合着血水的黑色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味道。
那是臭氧的焦糊味,那是金属被腐蚀的酸臭味,更是蛋白质被烧焦的肉香味。
三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死亡香氛”。
“呕——”
指挥车里的副官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扯下面罩趴在地上剧烈呕吐起来。
太惨了。
这根本不是战争。
这是屠杀。是科学对暴力的单方面碾压。
“撤……撤回来……”
独眼的声音都在发抖那只电子义眼因为信号干扰而疯狂乱转“让坦克撤回来!快!”
可是晚了。
在那高压电网和酸液喷淋的双重封锁下,那几辆钢铁巨兽已经彻底趴窝。履带被电流熔焊在了一起,引擎吸入了酸雾早已熄火。
它们成了废铁。
成了横亘在监狱大门口的、几座还在冒着黄烟的钢铁墓碑。
陆烬站在指挥所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那杯茶看着下方那惨烈的一幕轻轻摇了摇头。
“可惜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惋惜“这么好的坦克如果用来种地应该能犁不少地吧?”
“老大别感叹了。”
陈默在一旁擦着外骨骼上的雨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红色的警报灯下显得格外狰狞“这第一波算是顶住了。不过我看那个独眼龙还没死心,他正在调直升机。”
“直升机?”
陆烬抬起头看向那片被乌云和硝烟屏蔽的夜空。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在那云层之上几架挂满导弹的死神正在盘旋。
“那就让他来。”
陆烬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地上的爬虫清理干净了接下来该打蚊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