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监区704号“行政套房”。
原本应该是充满了霉味和汗臭的牢房此刻却飘散著一股格格不入的顶级红酒香气。
没有警报没有血腥这里安静得像是一个正在举办私人晚宴的豪宅。
“叮——”
两只高脚杯在空中轻轻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大哥!这杯敬您!”
键盘脸喝得通红手里抓着一只波士顿龙虾的大钳子激动得说话都在结巴“太特么解气了!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牛逼的场面!赵泰那个畜生被钉在地上的样子我能就把这段视频当下饭菜连看一年都不带腻的!”
他一边说一边把杯子里的酒一口闷了哪怕那是一瓶几万块的拉菲在他嘴里也跟两块钱的快乐水没啥区别。
陈默坐在对面动作斯文得多。他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站在窗边的那个背影。
“老板不过来吃点?”
陆烬背对着他们站在那扇被擦得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远处是海云市依旧璀璨的灯火。那些霓虹灯闪烁著仿佛刚才那场震惊全城的杀戮从未发生过一样。
“你们吃吧。
陆烬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他手里端著两个杯子。一杯盛满了红酒另一杯则是倒满了清水。
他走到书桌前那里摆放著两张黑白照片。照片上女人温婉贤淑笑意盈盈;小女孩扎着羊角辫抱着缺了眼睛的小熊笑得天真烂漫。
那是林婉和诺诺。
陆烬将那杯清水放在照片前然后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照片平齐。
牢房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键盘也不敢嚷嚷了,小心翼翼地放下手里的龙虾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陈默放下了刀叉站起身对着那个方向神色肃穆地垂手而立。
这是祭奠。
是来自地狱的复仇者向亡灵递交的第一份答卷。
“婉儿诺诺。”
陆烬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著照片上那两张熟悉的脸庞指腹传来相纸冰凉的触感却暖不了他心底的那块坚冰。
“害你们的人我已经送下去了。”
“赵泰死的很惨比你们当年还要惨十倍。他在几万人面前像条狗一样求饶最后被他自家的钢筋钉死在地上。我想这应该能稍微平息一点你们的怨气。”
陆烬端起那杯红酒在空中微微一敬然后缓缓倾倒。
殷红的酒液洒在地毯上迅速晕染开来,像是一滩无法干涸的血迹。
“但这还不够。”
陆烬站起身,眼神里并没有大仇得报后的那种空虚和茫然。
很多复仇者在杀完仇人后会感到空虚觉得失去了人生的目标。但陆烬没有。他甚至觉得体内的血液比任何时候都要沸腾都要灼热。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赵泰不过是个被宠坏了的刽子手。
真正杀死他妻女的不仅仅是那几个人而是这片允许罪恶滋生的土壤。
是赵家那庞大到可以遮蔽法律的权势;是那些为了金钱可以出卖灵魂的律师、法官;是那个只要有钱就能摆平一切的肮脏规则。
只要这片土壤还在,只要赵家这棵大树还没倒。
哪怕死了一个赵泰明天还会长出李泰、王泰。
“老板。”
陈默走过来递给陆烬一根烟“赵家现在肯定疯了。赵泰一死赵天霸那个老东西虽然中风了但他手底下还有不少死忠。更重要的是”
陈默顿了顿眼神变得凝重:
“我听说,赵家那个在华尔街的大少爷赵龙已经回国了。那个人比赵泰难对付一百倍。”
“赵龙?”
陆烬接过烟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了嗅烟草的味道。
“我知道他。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玩资本的高手。”
陆烬转身,走到墙边那块写满了名字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马克笔,动作优雅而决绝。
“嗤——”
一道鲜红的横线重重地划掉了“赵泰”的名字。
在那之前吴老三、王大状、孙大师、周正国、黑曼巴佣兵团一个个名字都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整张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复仇名单此刻只剩下最后几个孤零零的名字显得格外突兀。
陆烬的目光越过那些被划掉的名字最终落在了位于金字塔顶端、那个用加粗黑体写着的四个大字上——
【赵氏集团】。
在这个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刚刚被他添上去的新名字:赵龙。
“键盘。”
陆烬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哎!大哥我在!”键盘赶紧擦了擦嘴上的油。
“赵家的股价现在跌了多少了?”
“已经跌停了!连续四个跌停板!市值蒸发了快三百亿了!”键盘兴奋地汇报道“现在股民都在抛售赵家要是再不救市,就要被强制退市了!”
“三百亿”
陆烬把玩着手里的马克笔眼底幽光闪烁“对于一个万亿商业帝国来说这只是伤了皮毛还没动到筋骨。”
他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了那根烟。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带走了最后一丝关于妻女的悲伤留下的只有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杀人我已经在行了。”
陆烬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透过烟雾他仿佛看到了那个坐在宽大办公室里、正准备用资本手段反扑的赵龙。
“既然他们想玩资本想玩高端局。”
陆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将手里那张划满了红线的名单撕了下来,凑到打火机的火苗上。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映照着他那张半明半暗的脸。
“那我就陪他们玩玩。”
“杀一个人太简单了。我要做的是让这栋名为‘赵氏集团’的大楼从地基开始腐烂,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轰然倒塌。”
火光燃尽灰烬落在地毯上。
陆烬抬起头看向窗外那座依然屹立不倒的摩天大楼轻声说道:
“陈默收拾一下。”
“咱们的战场该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