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上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迟疑,像是被电流卡住了喉咙。
赵泰正缩在真皮沙发里,手里捏著一杯昂贵的威士忌,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信号不好产生了幻听。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让他每个午夜梦回都被冷汗浸透。
“你是谁?蝰蛇呢?让他接电话!别跟我装神弄鬼!”
赵泰猛地站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尖锐刺耳,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陆烬躺在漆黑的牢房里,手指轻轻摩挲著那枚微型通讯器,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给老朋友拜年。
“蝰蛇累了,睡着了。赵公子花五千万请的人,身板不太行啊,做了个小小的物理实验就倒下了。”
陆烬轻笑一声,那笑声通过卫星信号传到赵泰耳朵里,比地狱的勾魂索还要冰冷,“倒是你,赵公子,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的死讯,还是在给自己挑骨灰盒?”
“陆烬!!!”
赵泰终于确认了。那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寒意,让他瞬间失控,手里的威士忌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那里是监狱!是我的地盘!我有几百种方法弄死你!你别得意!你能躲过一次,躲不过一百次!”
他对着电话咆哮,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深处那即将崩塌的恐惧。
“啧,急了。”
陆烬淡淡地评价道,仿佛在看一只笼子里乱撞的猴子,“赵泰,其实我挺佩服你的勇气的。杀了我的妻女,不仅不躲起来忏悔,还敢主动把脸凑上来让我打。
“你听好了。”
陆烬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原本的戏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亡宣告:
“从这一刻起,你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是我给你的倒计时。好好享受这最后的恐惧吧,别死得太快,那样太便宜你了。”
“洗干净脖子等著,下一个,就是你。”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忙音像是一把尖刀,在赵泰紧绷的神经上狠狠划过。
“啊!!!”
赵泰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猛地将手里那部特制的加密手机狠狠砸向墙壁。
“砰!”
手机四分五裂,零件崩得满地都是。
“他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李强!李强死哪去了!快滚进来!”
赵泰抱着头,蜷缩在沙发角落里,浑身抖得像个筛子。那种被死神盯上的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陆烬那该死的化学药剂味。
别墅的大门被撞开,保镖头子李强带着一队人马冲了进来,手里都提着家伙。
“少爷!出什么事了?”
“加人!给我加人!把所有保镖都叫过来!二十四小时轮岗!连只苍蝇都不许放进来!”
赵泰指著门外,眼珠子通红,像个疯子一样嘶吼,“还有,去请大师!把全城最好的风水师都请来!我要驱邪!我要镇压那个疯子!”
李强看着满地狼藉和几乎精神失常的主子,皱了皱眉,但还是迅速应下。
“少爷放心,这栋别墅的安保系统是全球顶级的,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陆烬他在监狱里插翅难飞,刚才肯定只是吓唬您”
“吓唬我?吴老三是不是被吓死的?王大状是不是被吓死的?”
赵泰猛地抬起头,眼神阴鸷得可怕,“他不是人…他就是个魔鬼!不行,我不能待在屋子里,这屋子太闷了,像棺材一样”
他神经质地扯开睡袍的领口,大口喘著粗气,那种窒息感让他快要疯了。
“泳池!我要去泳池!把水换了,全部换成依云矿泉水!叫人!把最好的嫩模都叫来!开派对!我要人气!我要热闹!”
恐惧到极致,人往往会选择用最原始的放纵来麻痹自己。
赵泰现在只想把自己淹没在酒精、肉体和狂欢的喧嚣里,只有那样,他才能暂时忘掉那个冷漠的声音,忘掉那个悬在头顶的死刑宣判。
海云第三监狱,七监区。
陆烬随手将那枚微型通讯器扔进装满水的搪瓷缸里,看着它在水中冒出几个气泡,彻底短路报废。
“结束了?”
上铺传来陈默低沉的声音。
陆烬没说话,只是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书,借着月光翻了一页,神色平静得就像刚才只是打了个骚扰电话。
陈默翻身跳下床,动作轻盈无声。他走到陆烬床边,借着月光,死死盯着这个文弱的男人。
刚才的那通电话,他全程都听在耳里。
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没有无能狂怒的威胁。陆烬就像是一个优雅的判官,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用几句话就击碎了一个顶级富二代的心理防线。
这种手段,比刀子捅进心脏还要狠。
“陆教授。”
陈默突然单膝跪地,那个曾在边境丛林里杀得敌人胆寒的特种兵王,此刻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这不是屈服于暴力,而是臣服于智慧与格局。
“我陈默这辈子没服过谁,就算是以前的老连长,我也只是敬他的军衔。但今天,我是真服了。”
陈默抬起头,眼底闪烁著一种狂热的光芒,“在那种绝境下,你不仅反杀了顶尖刺客,还能反过来把赵家那小子玩弄于股掌之间。跟着你,我有种预感,这天真能变。”
“起来吧。”
陆烬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只是伸手虚扶了一下,“陈连长,男儿膝下有黄金。在这个地方,膝盖软了,命也就贱了。”
“我的膝盖只跪值得跪的人。”
陈默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教授,接下来怎么做?赵泰那小子估计已经被吓破胆了,肯定会把自己龟缩在乌龟壳里。咱们在里面,鞭长莫及啊。”
“乌龟壳?”
陆烬笑了,笑得意味深长。他推了推鼻梁,目光穿透铁窗,望向远方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世界上没有绝对的乌龟壳,只有不够锋利的矛。越是坚固的堡垒,往往越容易从内部攻破。”
他从书页里抽出一张早就画好的草图,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一些陈默看不懂的化学公式和建筑结构图。
“赵泰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人。恐惧会让他发疯,也会让他渴望宣泄。我赌他今晚不敢睡觉,甚至不敢一个人待着。”
陆烬的手指在草图上的一个蓝色方块上点了点。
那是一个泳池的形状。
“他会开派对,会叫很多人,会用最大的喧嚣来掩盖内心的恐惧。而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紧锁:“可是,我们出不去啊。就算知道他在开派对,难不成还能飞过去炸了他?”
“谁说一定要飞过去?”
陆烬合上书,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幽蓝光芒。
【系统提示:检测到目标环境变化。赵家别墅泳池水循环系统已接入。】
【因果媒介搜索中】
“陈默,你听说过‘网路’的力量吗?”
陆烬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缩在角落里、还没什么存在感的年轻狱友——那个白天被陆烬顺手救下的、因为入侵银行系统被判了十年的天才黑客。
“键盘,醒醒。别装睡了。”
陆烬轻轻踢了踢邻床的床脚。
被子里那个瘦弱的身影猛地一抖,慢慢探出一个鸡窝头,戴着厚厚的近视眼镜,一脸惊恐地看着这两位大神。
“大大佬,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真的睡着了不用紧张。”
陆烬微笑着,像个循循善诱的导师,“听说你入狱前,是暗网上排名前十的黑客?能黑进银行金库的那种?”
键盘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那是以前,现在这里连个网线都没有如果我能给你搞到设备呢?”
陆烬从老鼠留下的遗物里,摸出了一块备用的微型信号发射芯片,在指尖轻轻转动。
“哪怕只是一根网线,只要能连上外面的世界。”
陆烬的目光变得深邃而危险,仿佛已经看到了千里之外那即将沸腾的泳池。
“我就能顺着网线爬过去,给赵公子加点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