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赛结束之后两个学校照例有“友谊”交流会，因为黎渺发烧的原因推迟了几天，但也很快到来了。
季舟因为上次一起吃了饭，也被北思的人邀请参加。
说是交流会，其实就是同龄人里最优秀的一群年轻人找个由头凑在一起玩。
凌霄俱乐部。
“早。”黎渺到的时候白嘉礼已经到了，微微颔首打了招呼。
“听说你前几天发烧了，要紧吗？”白嘉礼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关切，多一分就过火，少一分就虚伪。
永远让人挑不出错来。
“挺好，还不是被白先生气得上火？”黎渺微微扬眉，开玩笑的语气，却也半真半假。
他也不傻，稍微一想也就知道，上次生日宴，白嘉礼是拿他做筏子，在白莹面前表现一番。
虽说是共同利益，但被摆了一道，终究还是不爽的。
白嘉礼目光在黎渺沉郁两个人紧扣的手，或者说沉郁单方面紧扣的手上停了一秒，苦笑一声，“我的错，黎少您大人有大量？以后你有什么事，我必然两肋插刀。”
“哼，”黎渺哼笑一声，向里走去，“别咒我。”
白嘉礼在原地顿了一会，垂着眸看不太清神色，似乎是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再转过身时依旧是完美的笑容了，“玩点什么？台球？”
两个学校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一眼就看到台球桌边站着两个身影。
沉郁外套放在一边沙发上，里面是紧身的黑色短袖，往台球桌上一伏，肌肉清淅，张力拉满。
一杆入洞，白嘉礼微微扬眉，看着沉郁沉默着换了个角度，巧克擦了擦球杆，继续下一球，眼神犀利沉稳。
双胞胎取了零食，靠在一边看，季海和季舟都是从家里出发，季如云干脆一辆车送来，此刻一个比一个脸臭，离得八百丈远。
“玩什么呢？斯诺克？”进了球室，季海扬起微笑，走到黎渺身边。
黎渺没说话，只看着场上。
下一球不好打，沉郁尤豫半天出杆，还是犯了规，抿抿唇，收杆站到一边。
白嘉礼一身白色衬衫，站着时内敛地无人注意，往球桌边一站，敛着的锋芒就显露出来，嘴角挂着笑俯身。
一球，两球，犯规，换人……
比分一直胶着着，场面看着一切和谐，但只要往球桌上一看，懂点规则的都知道两个人是把对方往死里整。
白嘉礼面上淡定，但心里却对沉郁升起千万分的警剔。
高尔夫，台球，扑克，他都是从小学习过的——想要名利场上无往不利，哪有那么简单？
可就算沉郁是沉家人，他也清楚沉郁不可能从小接触这些。
但沉郁今天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白嘉礼看着站在球桌边的人，又看了眼比分，心下释然却又有几分遗撼。
后面几球不难，只要沉郁这球进了……他也就和输了没什么区别了。
白嘉礼转了下球杆，往场边走，打算等沉郁打完就收起来。
沉郁本来已经俯下身了，却又突然站起来，看向远远站着的黎渺。
男生抱着胸，吊儿郎当歪着身子，见沉郁看过来，微微扬扬眉。
下一秒，沉郁收起球杆，“这球我不会。”
咯吱咯吱咬着薯片的赵以宁微微瞪大眼睛，看向他哥，“他刚说什么？”
他不会？刚才比这难的多的球他都面不改色解了，现在稳赢的局，他突然不会上了？
黎渺微微扬眉，知道沉郁在想什么，嘴角勾起，“这可是犯规哦。”
“恩，我知道。”沉郁答的果断。
一边白嘉礼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微难看了起来，要输比赛都没变化的笑容这时微微破裂。
黎渺轻笑了声，一边走近一边脱下外套，一个抛物线被季舟稳稳接住。
衬衫袖子挽起，黎渺伸手。
沉郁微微俯身，感受到身后温热靠近了，白淅修长的手复盖上他的，轻轻用力，控制着球杆，也控制着他。
“别走神。”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轻轻响起，温热气息打在耳畔，近在咫尺，缠绵悱恻。
微微用力，白球打出去，一杆入洞。
“算我犯规。”黎渺站起来后，沉郁顿了两秒才起身，看向白嘉礼，果断，“请。”
后面几球几乎是白痴球，随便谁来都能打的进去，白嘉礼自然是赢了，但只有他知道，他输的彻底。
从黎渺站出来的那一刻，他就输了。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