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月在极度的饥饿感下,反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笔直的“镇定”。
而在鬼王的感知中,情况却变得极其“诡异”和“不同寻常”。
祂,千年鬼王,这片诅咒之地的主宰!
携带着足以让万鬼匍匐、生魂溃散的滔天威压走近。
按照常理,这个被选中的“新娘”——
即使有特殊之处,也早该精神崩溃,或瘫软在地,或至少表现出无法抑制的恐惧与臣服。
但是,没有。
这个“新娘”
祂猩红的目光扫过。
对方站得异常笔直!
在这足以将钢铁碾成齑粉、令万鬼哀嚎求饶的恐怖威压之下——
她不仅没有丝毫弯曲求饶的迹象,甚至连最本能的、对于死亡恐惧的摇晃都不曾有过!
实际上封月内心:“救命!腿抽筋了!谁来推我一下,我已经僵成雕塑了啊!”
死寂之中,那顶随着阴风微微拂动的鲜红盖头下,分明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戮前的战栗!
是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的喜悦!
尤其是那垂在身侧、被嫁衣袖口遮掩了大半的手。
在旁人眼中或许是静止的,但在鬼王那双洞察过无数阴谋、经历过尸山血海洗礼的眼中,那藏在袖中的苍白指尖——
正处于一种压制到极限的控制!
这分明是
是某种极其玄奥、极其可怕的法诀正在酝酿的起手式!
那细微的颤动轨迹,暗合天地至理,引而不发,却蕴含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能量!
仿佛下一秒,那指尖就会迸发出撕裂幽冥、净化一切的恐怖力量!
不仅如此。
鬼王的目光,死死锁定了那身鲜红如血的嫁衣。
这嫁衣是古镇核心怨力所化,与祂同根同源,理应受祂绝对掌控。
但此刻,穿在这个“新娘”身上,那鲜红的布料,竟泛起了一层连祂都感到晦涩难测的幽光。
那是比祂更古老的气息!
仿佛这嫁衣认主之后,被赋予了某种祂都无法完全理解的诡异力量!
危险!
极度的危险!!
刹那间,鬼王内心那基于千年厮杀和经验积累形成的警报,被瞬间拉到了最高!!!
这个“新娘”极其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什么待宰的羔羊!
这分明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收敛爪牙,潜伏在祂眼皮子底下的顶级猎杀者!
那笔直如枪的站姿,是藐视一切的绝对自信!
那“兴奋的颤栗”,是对即将饮血的渴望!
那“法诀起手式”,是随时准备暴起的绝杀一击!
那嫁衣上晦涩的气息,是其实力深不可测的铁证!
原来如此
祂之前所有的“顺从”,所有的静默,都只是为了这一刻的接近!
为了在最近的距离,给本座致命一击!!!
电光火石之间,鬼王那原本正欲按照大婚流程伸出的手,在那即将触碰到红盖头的一瞬间,微妙地顿住了。
顿在了半空。
祂那庞大的、笼罩在黑雾中的身躯,有了一瞬间极其短暂的凝滞。
在那一瞬间,祠堂内所有的煞气和黑雾都为之微微一滞。
在鬼王的“眼”中,那不再是脆弱的手指,而是世间最恐怖杀招的起源点,是足以对祂构成真正威胁的、正在蓄力的毁灭性能量核心!
一个判断,在鬼王古老的意识中,瞬间形成:
不能轻易触碰!
流程可能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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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那两点原本高高在上的猩红眸光,此刻不再是漠然的俯视,而是收缩到了极致!
其内光芒剧烈闪烁,显示着其主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剧烈的风暴。
在凡人眼中,那或许只是惊恐的痉挛。
但在鬼王那双洞穿过阴阳两界、看透了无数诡计的“法眼”中,这根本不是手指。
祂那在漫长岁月中磨砺出的多疑本性,在这一刻接管了全部思维,将眼前所有的“细节”迅速抓取、放大、重组,最后拼凑出了一个令祂毛骨悚然的真相——
这哪里是婚礼?这分明是一场针对本王的猎杀局!
祂的思维在那一瞬快得惊人,逻辑链条严丝合缝得可怕:
面对本王威压,不跪不伏,身形笔直如松,这是何等根基?何等底气?!”
算准了这次‘吉时’,伪装成新娘,意图行那噬主证道的逆天之举!
好狠毒!好算计!
连本王都差点着了道!
联想到自身漫长岁月中,曾遭遇过的数次镇压与算计,那种憋屈与愤怒瞬间被点燃,与眼前这“确凿无疑”的致命威胁混合在一起。
让这位称霸一方、凶威赫赫的千年鬼王,此刻做出了一个违背本能但无比从心的决定——
战略性转移!暂避锋芒!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亏,绝不能硬吃!
只见鬼王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动作快得带起一片黑雾翻涌。
紧接着,祂用一种强行压下内心惊涛骇浪,刻意伪装成“早已看穿一切”的冰冷声调,对着封月,森然冷喝道:
“哼!好得很!竟能寻来如此‘完美’的替身,妄想行此噬主之举?”
声音如同寒冰碰撞,每一个字都带着被冒犯的威严,和一种“你的计谋已被我看穿”的绝对笃定。
“此番试探,本王记下了!”
“这婚——”
祂的声音陡然拔高,化作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响彻整座祠堂:
“不结也罢!”
在所有匍匐颤抖的鬼影还未抬头的瞬间;
在所有玩家大脑彻底宕机,还未从“鬼王要杀人”的剧本切换过来的瞬间;
在封月本人眼皮狂跳,还完全没弄明白“替身”“噬主”是什么意思的瞬间——
这位刚刚还威压全场,让万鬼朝拜,疑似要完成婚礼最后步骤、君临天下的终极boss,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动作!
祂猛地一转身!
那庞大的身躯与翻滚的黑雾,竟在刹那间向内塌缩、凝聚,化作一道浓稠如墨、凝实得几乎看不清轮廓的黑烟。
然后,以一种完全不顾及任何王者风范、也彻底抛弃了所有仪式流程的姿态——
祂没有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