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音消失,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更加沉重的恐惧。
古镇如同一条沉默且蛰伏在迷雾中的巨兽!
刚刚,它悄然张开了黑洞洞的巨口,将这十名意外的“宾客”,连同那位身不由己的“新娘”,一同吞噬了进去。
而玩家们不知道的是,手环发布任务之后,他们的“记忆”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被篡改了——
变成了跟自身身份相符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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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余韵,似乎还在脑海中回荡。
十名玩家站在古镇的入口处,面面相觑,谁都没说话。
大家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猜忌。
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似乎也隔绝了声音,让这片区域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很快,迷雾中影影绰绰地走出几个身影。
走近了一看,是几个镇民,穿着粗布麻衣,那款式老得就跟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一般。
他们的面色,与之前封月见到的嬷嬷如出一辙。
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灰败,眼神空洞,行动间带着一种僵硬的迟缓。
“哟,是外来的人呐?”
首的是个老妪,她一开口,那声音干涩沙哑,就像砂纸在磨木头:
“镇子里有空房子,跟我来吧。
她说话的语气刻板又麻木,根本就不像是在询问,倒像是在执行一个早就定好的程序。
说完,也不等玩家们回应,就转过身,迈著那种关节好像不太灵活的步子,向雾中走去。
其他几个镇民,也各自示意一部分玩家跟上他们。
玩家们犹豫了一下。
手环提示言犹在耳,隐藏身份、禁止透露可是关键。
此刻若表现出过多迟疑或异常,很可能立刻暴露!
大家快速地交换了几个警惕的眼神,最终,十个人还是分成了几拨,一声不吭地跟上了那些像行尸走肉一样的引领者。
那个游学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和卖货郎被分到了一起,跟着一个驼背的老头走向一条窄巷。
风水先生的学徒,则与寻亲者还有另外两人,被一个中年妇人引向另一个方向。
剩余的人,也都零零散散地分开了。
脚下的石板路又湿又滑,上面长满了青苔。
路两边的住屋又矮又破,门窗都紧紧关着,窗纸大多都破了。
那黑漆漆的窗口,就像一只只瞎了的眼睛,默默地盯着这群不请自来的人。
偶尔能瞥见一扇窗户后面,好像有个阴影一闪而过!
可仔细去看的时候,又什么都没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墈书屋 庚新醉筷
书生不动声色地观察著走在前面引领他们的老头,试图搭话:
“老丈,贵宝地为何雾气如此之重?”
老头就跟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走。过了好几秒,才头也不回地蹦出几个字:
“一直这样。”
卖货郎也试探著问,还掂了掂肩上的货担:
“近日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老头又沉默了。
直到快要走到一栋看起来摇摇欲坠的二层木楼前,才含糊地应了一句:
“快办喜事了。”
喜事?
在这么个阴森得像鬼域的地方办喜事?
书生和卖货郎心中同时一凛:差点忘了,任务上有提到喜宴的任务。
但面上都未显露分毫。
学徒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
引领他们的妇人几乎问什么都不答,只是重复著“到了”、“就这里”、“别乱跑”之类简短的词语。
学徒手中的罗盘,从进入古镇开始就就没消停过。
此刻指针更是剧烈震颤,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干扰。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寻亲者说:
“这里气场极度混乱,阴煞之气浓得化不开,千万小心。”
寻亲者紧张地点点头,下意识地摸了摸藏在怀里的一样东西。
玩家们被分别带入不同的宅院。
这些院子无一例外,都透著一股长期无人居住的阴冷和潮湿感。
家具上积著厚厚的灰,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是旧纸张和尘土混一块儿的陈旧味道。
书生和卖货郎,被带入的是一间厢房。
屋里就一张硬板床,一张落满灰的木桌,还有一把看上去随时都会散架的椅子。
墙上挂著一幅模模糊糊的山水画,颜色暗淡得很,可那意境却莫名地透著股阴森。
“就这儿了,晚上别出门。”
老头丢下这句话,便佝偻著身子消失在迷雾中。
房门“吱呀”一声,自己轻轻晃了晃,并没有关上,留了一道缝隙,仿佛一只窥探的眼睛。
卖货郎放下货担,警惕地左右瞥了瞥,而后猫著腰,挪到书生身旁,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紧张与忐忑说道:
“兄台,你怎么看?”
书生谨慎地瞥了一眼门缝,也低声道:
“别轻举妄动,先静观其变,谨言慎行!”
“那所谓的喜事,恐怕就是关键。”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在下姓文,游学至此。”
他隐去了真实姓名,只说了姓氏和表面的来历。
“哦,文兄,幸会幸会!小弟姓霍,就是个到处跑单帮的货郎。”
卖货郎马上接话,话里也是真假参半。
两人心照不宣,都知道对方没说实话,但这正是规则要求的。
这一番初步的试探,就在彼此的戒备中结束了。
另一边,学徒仔细检查著分到的房间。
他在墙角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痕,似乎是什么阵法的一部分,但残缺得太厉害,根本无法辨认。
他试着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符箓,贴在门窗上。
结果符纸上的朱砂印记,肉眼可见地迅速变淡,就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侵蚀了。
他脸色更白:“糟了!”
“这里的‘东西’凶得很,寻常手段怕是没用。”
寻亲者紧张地咽了口唾沫:“那、那怎么办?”
“先保住命再说。”
学徒言简意赅,眼神里却透著远超他年龄的凝重。
与此同时,古镇另一处相对“气派”但同样阴森的老宅里,封月正经历着她的煎熬。
她被限制在所谓的“闺房”内,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个房间和外面一个小厅。
那两个嬷嬷像门神一样守在外面,时不时进来瞅一眼,确保她这个“新娘”没有出什么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