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下层的走廊,如同噩梦的回廊。
李哲和李影犹如两道在阴影中狂奔的幽灵,他们透支著自己最后的潜力与能量,只为在这危机四伏之地寻得一线生机!
“走这边!”
李影压低声音急促地喝道。
她的身影时而隐入墙角的暗影之中,施展着短距离,却极为消耗体力的阴影穿梭。
强行绕开那些无法通行的障碍,或是她隐隐感知到的极度危险区域。
每一次从阴影中挣脱而出,她的脸色便愈发苍白几分,呼吸也变得更加急促紊乱。
李哲紧随其后,精神高度集中,一层淡薄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光屏障,笼罩在两人周身。
这便是他的精神屏障,此刻却好似暴雨中的蛛网,不断承受着来自无形之处的猛烈冲击。
“吱嘎——!”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废弃诊室的门,毫无预兆地猛地弹开!
一只干枯焦黑、宛如木炭般的手,带着浓烈刺鼻的焦臭味,恶狠狠地抓向李影!
李哲瞳孔瞬间一缩,精神力瞬间聚焦,那道屏障猛地一亮。
“啵!”
一声轻响传来,那只枯手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缩了回去。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
诊室的门也“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李哲则闷哼一声,鼻端渗出一丝鲜血,那屏障的光芒剧烈闪烁,忽明忽暗,摇摇欲坠。
他们丝毫不敢停留,继续没命地狂奔。
脚下的水磨石地面,时而会突然变得粘稠泥泞起来,踩上去就好似踏在尚未凝固的血肉之上。
每一次抬脚都无比费力,还发出令人作呕的“噗叽”声响。
有时,头顶的通风管道,会毫无征兆地滴落下冰冷刺骨带着铁锈味道的液体,滴落在皮肤上,瞬间激起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走廊两侧墙壁上的污渍和阴影,在他们高速移动的视角下,仿佛都活了过来——
扭曲著、蠕动着,幻化成无数张痛苦哀嚎的人脸,无声地朝着他们扑咬而来。
恐惧如同一条实质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抽打着他们紧绷的神经。
而就在这时——
“咔哒…咔哒…”
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金属碰撞声,隐隐约约地,断断续续地从他们来的方向——
太平间的方位传来!
两人奔跑的脚步同时一顿,眼中瞬间被巨大的惊惧所填满!
是那个管理员!
她果然没有放过他们!
这声音,是她在挑选工具?
还是在准备着什么更加可怕、用来折磨或是终结他们性命的东西?
那冰冷、从容不迫的金属摩擦声,远比任何直接的咆哮都更让人胆寒!
“快!再快一点!”
李哲低吼一声,几乎不顾精神屏障可能彻底破碎的风险,狠命地强行提速。
李影紧咬著牙关,再次发动阴影穿梭——
她的身体瞬间变得虚幻起来,而后带着李哲,硬生生地穿过前方那片能量极度紊乱、布满了无形空间裂痕的区域。
穿梭结束的刹那,她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还好被李哲一把死死拉住。
“我没事!”
她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点血沫,眼神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愈发炽烈。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下!
挂号大厅!
必须到达挂号大厅!
希望仿佛就在前方招手,他们已经能隐隐约约看到通往一楼的楼梯口了!
可那最后的一小段路,却好似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无限拉长。
处处充斥着更多的陷阱,还总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着他们。
黑暗好似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妄图将他们彻底吞噬。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此刻扭曲成了一张张嘲弄的鬼脸。
脚下地面那粘稠的触感,仿佛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使劲儿拖拽着他们的脚踝。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绝望气息和铁锈味儿。
他们榨干著最后一丝力气,燃烧着最后的意志,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刺!
终于!
拐过最后一个弯角,破败、空旷、如同巨大墓穴般的一楼挂号大厅入口,赫然出现在他们视野的尽头!
那熟悉歪倒的挂号窗口,那散落一地的废弃单据,此刻在他们眼中,简直就如同天堂的入口!
希望的光芒,从来没有如此耀眼过,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仿佛触手可及!
而就在同一时刻,太平间办公室内。
封月终于成功地把那把小巧的黄铜钥匙,完完全全地插进了抽屉的锁孔。
“咔哒。”
一声清脆的弹响。
她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期待,猛地拉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抽屉。
抽屉里并没有想象中,藏匿道具之类的东西。
只有孤零零的一板用银色锡纸包裹的东西,以及几张泛黄的废纸。
她拿起那板东西,借着灯光看了看。
原来是一板巧克力,看这包装样式,就知道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有点泛白,明显是可可脂析出了。
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早就模糊得看不清了。
封月有点失望。
这时,墙上的挂钟“铛”地响了一声,沉闷的声音预示著整点到了。
封月抬头一看,交班的时间快到了。
她不再耽搁,将桌面上那本厚重的《工作日志》拿起来,又从墙上取下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
准备去进行那传说中的“交班”流程——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要交给谁,但规矩就是规矩。
就在她准备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却听到从远处大厅方向传来的一些极其微弱的声响。
像是某种低频率的嗡鸣,又夹杂着许多压抑的、仿佛无数人同时抽泣呜咽的杂音,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封月的脚步顿了一下,皱了皱眉:
“这是副本关闭时间快到了,同事们应该都准备领本次的奖励去了。”
她下意识地觉得,可能是医院里其他“同事”在折腾什么。
“算了,不关我事,赶紧交班走人。”
她嘟囔著,彻底打消了去看戏的念头。
推开门,朝着与大厅相反的,日志上标注的“交班点”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