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一个布满管道阀门的角落深处,他们找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铁门,表面刷著暗绿色的油漆,门上挂著一把同样沉甸甸的大锁。
而在门板中央,一个熟悉的、扭曲的符号清晰可见——
与钥匙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就是这儿了!”
李哲压低声音,疲惫中透著一丝兴奋。
李影警惕地扫视著四周,确定暂时没有危险。
李哲则掏出那把沉甸甸的黄铜钥匙,缓缓插入锁孔。
“咔哒。”
锁舌弹开的声音,在这寂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哲用力推开铁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内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像是个小型的控制室。
墙面上布满了老式的仪表盘、压力计,还有一堆让人摸不著头脑的控制按钮。
许多都已失灵,指针胡乱颤抖或者干脆归零。
控制台表面覆著一层油污和灰尘,散发著陈旧与腐朽的气息。空气中那股化学药剂的刺鼻味道愈发浓烈,直钻鼻腔。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两样东西吸引住。
第一个,是挂在墙上的一个塑料活页夹,封面上印着《水处理中心值班日志》几个字。
另一个,控制台上一部黑色电话机,模样和老式转盘电话别无二致,此刻正不断发出响亮的铃声!
“铃——铃——铃——”
那刺耳、急促且持续不断的铃声在这个密闭、充满诡异氛围的空间里疯狂回荡。
仿佛重锤一般敲击着他们的耳膜,也重重地撞击着他们本就紧绷到极点的神经!
这电话来得太不是时候!
也太过诡异了!
恐怖的气息,开始无声地蔓延。
控制室的一侧,是一面巨大的观察窗,由厚厚的玻璃构成,窗外连接着水处理中心的核心区域——
几个巨大的混凝土地下水池,深不见底。
此刻,那些原本应该相对清澈的水池,发生了可怕的变化。
池水变得异常浑浊,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黄褐黑的色调,如同被搅动的泥浆。
水面不再平静,开始“咕嘟咕嘟”地冒起大大小小的气泡。
仿佛池底正在被加热沸腾,又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下面呼吸、搅动!
一些难以形容的絮状杂质漂浮上来,像是腐烂的棉絮,又好似生物组织,在水面打着旋儿。
隐隐约约间,还能看到几缕长长的黑色丝状物缠绕其中,宛如人发。
周围那些粗大的输水管道内部,开始传来一阵阵沉闷的、如同呜咽般的轰鸣声。
好似有什么东西,在管道深处艰难地游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随时可能破裂!
“铃——铃——铃——”
电话还在固执地响着,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刺耳!
与水池的沸腾声、管道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疯狂而令人窒息的交响乐!
李哲强忍着心里的寒意,一个箭步冲到墙边,一把扯下那本《水处理值班日志》,快速地翻看起来。
盼著能找到点有用的信息,或者能让这一切停下来的线索。
李影紧紧握著匕首,身体微微下蹲,就像一只准备随时出击的猎豹。
她警惕的目光在不断沸腾的水池,轰鸣的管道,以及那部响个不停却没人敢接的电话之间来回扫著,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赵军一直蜷缩在门口,几乎把自己缩成了一团。
他死死地盯着那面巨大的观察窗,看着窗外翻滚冒泡的浑浊水池。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手指扭曲地指向玻璃窗外,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就像破风箱一样。
突然,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完全变调的嘶哑尖叫:
“手!!!水里!水里有很多手!!!”
他的瞳孔,因极致恐惧而放大到极限——
倒映着窗外那污浊的水面下,若隐若现无数只正在向上挣扎,试图抓住什么的惨白浮肿的手臂!
-----------
太平间办公室内,封月对着那部沉默的老式电话,无奈地耸了耸肩。
她原本想报修点事儿,可这电话死活没反应,她彻底没了指望。
“算了,还是兑换温纸巾吧。”
封月小声嘟囔著,随手在日志上写下“联系水处理中心未果”,算是把该走的流程给走了。
到了每日巡查的时间,她磨蹭了一会儿,还是拿起手电筒和记录板,慢吞吞地走向停尸柜区域。
今天的太平间格外的安静。
不是往常那种死寂,而是另一种令人不安的凝滞。
空气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她心里惦记着昨天贴错标签的事儿,脚步不由自主地先挪到了170号柜前。
只见170号柜的柜门紧紧关着,一丝缝隙都没有。
柜子里出奇地安静,没有之前听到过的敲击声、刮擦声,就连那种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的存在感都没了。
安静得就跟个空柜子没什么两样。
封月的心咯噔一下,慢慢转向旁边的107号柜。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
107号柜里,传来了极其轻微的、但清晰可辨的“叩…叩…叩…”声。
声音很慢,带着一种迟疑的,仿佛不熟悉新环境的试探感,但每一下都敲在她的心脏上。
封月秒钟都不敢多待,飞快地在记录板上写下:
【107号柜有轻微叩击声,疑似内部管道热胀冷缩,或结构应力产生的回声。】
【建议观察。】
而她心里却在吐槽:建议观察个鬼!谁爱观察谁观察!反正我不来!
写完,她快步回了办公室,紧紧关上门,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被贴错标签的“住户”的怨念关在外面。
水处理中心控制室内。
刺耳的电话铃声还在疯狂作响,与水池的沸腾声、管道的呜咽声交织,折磨著每个人的神经。
李哲强忍着不适,手指快速而颤抖地翻动着那本厚厚的《水处理值班日志》。
前面的记录大多是枯燥的数值抄录,设备维护记录。
但越往后,字迹开始变得潦草、慌乱,甚至出现了大片的污渍和涂改。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最后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