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微微点头,强忍着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带来的阵阵头痛——
集中起全部精神,在李影身边布下一层更为稳固的屏障,宛如给她披上了一层看不见的保护罩。
赵军则紧张地靠在墙边,身体紧绷,双眼死死地盯着走廊两端那些游移的阴影。
李影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的身体轮廓瞬间变得模糊起来,宛如一缕青烟,融入了门下的阴影缝隙之中。
这一次的潜入远比想象中艰难,门后的阴影好似粘稠的淤泥,散发著强烈的排斥感,冰冷刺骨,仿佛每一寸都在抗拒着她的进入。
几秒钟后,李影的身影重新显现,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还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
她大口喘著粗气,说道:
“里面空间非常大,档案架像迷宫一样,看不到头,积灰厚得能埋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寻找更合适的辞汇来形容:
“而且,里面的‘东西’很多,很杂乱,那种感觉”
她找不到更准确的词,来形容那种通过阴影感知到的,无数混乱交织的怨念和信息碎片。
“必须进去。”
李哲咬了咬牙,眼神坚定。
他尝试着用精神力去冲击锁芯,然而收效甚微,那把挂锁依旧牢牢地锁住门扉。
最终,李影再次发动自身能力,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更长。
她没有选择完全穿梭进去,而是将手臂和部分肩膀阴影化。
好似一把无形的钥匙,小心翼翼又艰难地探入锁孔内部,一点点地操控著里面的机构。
“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挂锁“啪”地一声弹开了!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紧张与期待。
李哲缓缓伸出手,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金属门。
刹那间,一股难以名状的气味汹涌而出!
厚重的灰尘、霉烂的纸张,再混合著某种陈旧腐朽到极点的气息,直扑他们的口鼻,呛得三人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咳了出来。
门后的景象,果真如李影先前所说,是一个大得超乎想象的空间。
一排排深绿色的金属档案架高高耸立,仿佛沉默的巨人整齐排列著,向着黑暗的深处无限延展,根本看不到尽头。
档案架上满满当当地塞著泛黄,卷边的纸质档案袋和病历夹。
上面覆盖著厚厚的灰尘,仿佛诉说著这里已经尘封了一个世纪,无人踏足。
他们手中的手电筒光柱,在这庞大的空间里显得如此微弱,只能照亮眼前巴掌大的一片区域。
其余地方都被浓稠的黑暗所笼罩,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分头找,都注意安全,别走太远,保持能听到彼此声音的距离。”
李哲压低声音说道,声音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显得空洞又渺小。
三人开始艰难地在这档案架构成的迷宫中穿梭。
他们的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金属架和厚厚的灰尘,每一份档案都沉甸甸的,仿佛承载着数不清的痛苦和秘密。
随着寻找的深入,他们发现了大量令人触目惊心的记录。
【代号:尘烬,特殊放射性物质,临床观察日志】
【实验体出现剧烈排异反应,组织大面积坏死】
【第7隔离区发生泄漏事故】
【志愿者(划掉)实验体编号xxx,出现不可控异变,予以‘最终处理’!】
【高层指示:所有记录加密,对外宣称放射性医疗废物污染】
那些写在纸片上的内容,一个个冰冷的术语,拼凑出了一段黑暗至极的历史——
一场用活人进行的非法、残忍的实验!
那些所谓的“隔离病人”,不过是这场疯狂实验中的小白鼠罢了。
正当他们沉浸在这令人发指的真相里,试图找到更多与那个符号或“观察区”有关的线索时——
突然!
从档案库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最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巨大的嘶吼!
这声音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绝非人类所能发出。
其中满是极致的痛苦、狂暴的愤怒,还有无尽的怨毒。
声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轰!!!”
一声巨响,整个庞大的病历档案库都猛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摇晃。
头顶上的档案架疯狂摆动,多年积攒的灰尘,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洒落,瞬间迷住了他们的双眼,呛进他们的口鼻。
无数病历档案被震得脱离架子,“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呃!”
李哲首当其冲,那嘶吼声中蕴含的恐怖精神冲击力,如同重锤般砸在他的屏障上!
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一道温热的液体无法控制地从他鼻腔中流下——
这是精神力遭到反噬的明显迹象。
刹那间,恐惧达到了顶点。
嘶吼声过后,档案库内的温度陡然暴跌,呵出的气瞬间化作白霜。
那些堆积如山、密密麻麻的病历卡和档案袋,竟在没有一丝风的情况下自行翻动起来。
它们哗啦啦地疯狂抖动,发出巨大而杂乱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声哭嚎、诉说著无尽的痛苦。
更可怕的是,一些档案袋的缝隙中,开始渗出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浓烈的新鲜血腥气,与腐烂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走!快走!”
李哲强忍着眩晕和剧痛,嘶声喊道:
“这里不能待了!那东西,可能被我们惊动了!”
他们惊恐地意识到,这庞大的病历库最深处,封锁的恐怕不只是文件那么简单。
很可能藏着那些实验失败后诞生的、扭曲的“最终产物”之一!
楼下,地下室的斜坡通道上,昏暗的灯光闪烁不定。
封月正推着她那吱呀作响的平车,艰难地与控制不了的轮子,以及过高的货物作斗争。
突然!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