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封月睡得极不踏实。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
说是天亮,不过是办公室那盏长明灯散发的昏暗光线罢了。
她顶着两个不存在的黑眼圈,没精打采地爬起来。
随便吃了点东西,又像往常一样倒出两颗“维生素糖豆”丢进嘴里。
酸甜的味道,让她的情绪稍微好了一些。
封月拿起日志本,准备开始每日例行的“摸鱼式”巡查。
她推开停尸区的门,一股冰冷的气息,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还有些说不出名堂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沿着过道往前走,目光挨个扫过一排排冰冷的金属柜门。
乍一看,一切都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又好像哪里不太对。
经过昨晚那场“归档”,这些柜子是不是显得更安分了一些。
她也说不清,可能只是心理作用。
走到c区第三排时,她的脚步停住了。
只见一个柜门下方,掉著一张白色的标签纸,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嗯?”
封月蹲下身,捡起那张标签。
标签纸已经有些发黄,上面打印的字迹本来就不太清楚。
现在又沾上了点地上的灰尘,几乎都看不清具体编号了,只能勉强看出是“c - 3 -”开头的。
她抬头看了看那个没有了标签的柜门,又看了看手里的标签纸。
心里忍不住吐槽:
“粘了这么多年,怎么说掉就掉了。”
“万一贴错了,里面的同事会不会有意见,该不会去投诉自己吧?”
“有意见最好,出来聊聊啊,正好无聊。”
当然,这只是她习惯性的腹诽。
她心里还是清楚规则里,强调的“物品归位,记录准确”。
封月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叠空白的备用标签,还有一支看起来也很老旧的黑色签字笔。
这些东西,不知何时就出现在了她制服的口袋里,仿佛随时准备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她凭借著有些模糊的记忆,主要是还记得这一排的编号顺序,再对照日志上昨天的记录。
那记录上,只简单写着c区第三排没有异常,编号应该是连续的。
便开始在空白标签上,重新书写起来。
“c-3-c-3-”
她嘴里小声嘟囔著,眉头紧锁,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记忆。
昨晚没睡好,脑袋昏昏沉沉的,思路也不那么清晰:
“好像是c-3-16?还是c-3-18?”
日志记录很简略,只写了“c区第三排,无异常”,并没有细化到每个柜子。
她只记得这一排末尾是c-3-20。
“应该是16吧?17、18、19、20…对,大概是16。”
她犹犹豫豫地自言自语,手下却已经动笔,写下了【c-3-16】。
写完后,她撕下标签背面的不干胶,重新贴回了那个光秃秃的柜门上,还用力按了按,确保粘牢。
“搞定!”
她拍了拍手,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种“认真负责”的工作态度感到一丝欣慰。
“完美归位!我真是个负责的是管理员!”
她完全没意识到,因为自己记忆不太准确,状态又不好,很可能写错了一位数字。
原本那个掉落的标签,上面模糊的字迹似乎更接近于【c-3-18】
但谁知道呢,灰尘太厚,字迹太淡,也许本来就是16吧。
封月将笔和剩余的标签塞回口袋,继续慢悠悠地完成剩下的巡查。
地下二层,深处。
李哲、李影、赵军、林薇四人,还沉浸在昨夜惊魂未定的恐惧中,同伴离世的悲痛也如影随形。
可形势紧迫,稍作休整后,他们不得不再次踏上寻找生路的艰难旅程。
手腕上那刺眼的【4】,就像悬于咽喉的锋利匕首,时刻提醒着他们处境的严峻。
依照主任办公室文件里,那含糊不清的指示,还有老吴用生命换来的方向,他们在宛如迷宫般的管道和设备间里摸索前行。
终于,一扇与众不同的厚重铁门出现在眼前。
这扇门更像是监狱或银行金库的大门!
由坚固的金属铸造,上面有几个巨大且已经锈死的插销,和一把看起来就异常坚固的巨锁。
门的上方,一块锈蚀严重的铁牌上,还能勉强辨认出【特殊观察隔离区】的字样。
门是打不开的。
不过,他们发现旁边墙壁高处,有个狭窄的通风口,上面的栅栏已经松动变形。
“我上去看看。”赵军自告奋勇。
他身材相对高大,让李哲和李影搭了把手,费了好大劲才艰难地攀爬上去。
凑到通风口的栅栏边,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去。
通风口里面似乎是一条狭窄的管道,延伸向黑暗深处。
手电筒的光线所到之处,能看到里面是个类似牢房的狭窄空间,。
墙壁上布满了暗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散发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闻的哭声,从通风管道的深处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声音压抑、绝望,仿佛被无尽的痛苦和心碎填满。
哭声断断续续,像是已经持续了很久很久,连气力都快耗尽了,却依旧无法停止。
在这死寂、绝望的环境里,这哭声显得格外瘆人,也揪紧了众人的心。
“里面,好像有人?”
赵军不确定地低声说道,眼睛努力睁得大大的,想看得更清楚些。
“哭声,是幸存者吗?”
林薇在下面小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望。
李哲和李影却面色凝重。
在这种地方,活人有时候比死人还要可怕。
就在赵军调整角度,试图将脸更贴近栅栏缝隙,想看看哭声具体来源时——
“唰!”
一只干枯、焦黑,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臂,如闪电般从通风管道深处的黑暗中猛地伸了出来!
那五指如同弯钩一般,一把死死抓住了赵军因为贴近而露出的头发!
“啊!!!”
赵军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凄厉的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