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的声音,因为恐惧和震惊而变得沙哑。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任何一面镜子,急切地说道:
“去主任办公室!快!”
五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前方冲去,只想尽快逃离这条如同生命收割机般的恐怖镜廊。
奔跑中,李影最后瞥了一眼旁边的一面镜子,里面再次闪过一个片段:
一份写着“病毒血清实验”字样的文件,被人匆忙地塞进了主任办公室的抽屉里。
…
地下办公室内。
封月正对着那张陈旧的医院区域示意图,仔细研究“食堂”可能所在的位置。
她试图在脑海中,规划出一条理论上最为安全的路线。
虽说心里清楚,自己大概率不会真的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尖叫声从头顶传了过来,那声音仿佛是被层层楼板和墙壁过滤过一般。
这次的声音,比之前的拖拽声和金属碰撞声要清晰一点。
能听出是个男声,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绝望。
过传到她这儿的时候,已经变得微弱又扭曲。
封月的动作猛地一顿,歪了歪脑袋,侧耳仔细倾听了两秒。
可很快,声音便消失不见了。飕嗖小税蛧 已发布最薪蟑洁
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然后耸了耸肩,小声嘀咕了一句:
“又来了,这次是男高音。”
“楼上还挺热闹啊”
她感叹的那声尖叫,意味着又一个生命的消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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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寂静再度被打破。
那本仿佛自带闹钟功能的《太平间管理工作日志》,在封月对着地图研究“虚拟红烧肉”无果,又开始昏昏欲睡的时候,竟又自动翻页了。
新的打印体字迹浮现:
【物资核查:请前往地下二层储藏室,清点戊二醛消毒液及福尔马林储备库存。】
【确保物资充足,维持区域卫生标准。】
封月:“”
她盯着那行字,足足沉默了十秒钟。
封月瞬间爆炸:
“不是吧阿sir?我一个“太平间的管家员”,又是查房,又是整理档案,现在还要去管仓库盘点?”
“系统,你是不是对“太平间管理员”的职责有什么误解!”
“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我是来守尸体的,不是来当库管的!”
她用力揉了揉脸,试图把那股想要摆烂的冲动压下去。卡卡小税旺 无错内容
反抗系统是没用的,这点她很清楚。
“行行行,清点清点!”
“最好别让我发现库存有问题,不然还得写报告,说明是哪个小可爱偷喝了福尔马林是吧?”
封月一边极度不情愿地站起身,一边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接着,她从墙上取下一串更长的,锈迹斑斑的钥匙串,其中有几把明显是用于更深处区域的。
又拿起日志本旁边,不知何时多出来的一张【地下储藏室物资清单】。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停尸区的门。
这一回,她没在停尸区多做停留,而是径直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更加狭窄陡峭的铁制旋梯,通往地图上标注的“地下二层 - 储藏及设备区”。
楼梯又窄又陡,扶手冰冷刺骨,且沾满黏腻的不知名污渍。
每向下一步,周围的空气就更加阴冷潮湿一分,灯光也更加昏暗,几乎全靠她手里那盏老式手电筒照明。
一种类似大型老旧机器低吼的嗡鸣声,从深处传来,让人愈发不安。
地下二层的走廊,比地下一层还要破败不堪。
天花板低低地压着,仿佛要把人给压扁了似的,压抑感如影随形。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标识著“设备间”“废弃品暂存”“危险品储藏”等字样,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铁锈味、机油味,还有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味道,混合在一起,刺鼻得几乎让人窒息。
按照门牌的指示,封月好不容易找到了‘消毒剂储藏室’。
她用那把标著“储 - 2”的大钥匙,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打开了同样沉重的铁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化学气味就扑面而来,封月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被呛出来了。
她用手电筒光往室内一扫。
这房间并不大,里面堆满了高高的金属架子。
架子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规格的塑料桶,玻璃瓶和金属罐。
标签上印着“戊二醛”“甲醛溶液”“含氯消毒剂”等字样。好多标签上的字迹,都已经模糊不清了,上面还积著厚厚的一层灰,一看就放了很久。
“这得清点到什么时候啊!”
封月哀叹一声,没办法,只能认命地走了进去,对照着手里的清单,开始一个一个地核对标签和数量。
“戊二醛,20l装…1、2、3…这桶怎么漏了?”
“啧,得记录一下:包装破损,内容物部分挥发。”
“福尔马林,10l…1、2…这瓶生产日期是十年前?!”
“过期八年了!这还能用吗?记录:过期,待处理。”
“次氯酸钠,哦,这玩意儿味道真冲!”
封月心不在焉地清点着,心思早就飞到了别处。
只想赶紧结束这又脏又累还没意义的活儿。
房间深处更加昏暗,架子也摇摇晃晃的,看起来很不稳固,总让人担心它们会突然倒下来。
就在她踮着脚,想去够最里面一层架子上的一桶密封消毒剂时,胳膊不小心撞到了旁边一个堆满空瓶的架子。
“哐啷啷——!”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那个本来重心就不稳的架子,猛地摇晃起来!
上面堆叠的空玻璃瓶,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摔在地上瞬间碎裂开来,碎片和灰尘四处飞溅!
封月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避免被碎片溅到。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架子终于停止了摇晃,但已经明显歪斜了。
地上满是狼藉的玻璃碎片,灰尘也滚滚扬起。
“真倒霉。”
封月捂著口鼻,挥手驱散面前的灰尘,暗自庆幸摔碎的都是空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