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气,接着说:
“用俺吧,俺自愿的。
“反正俺这条命,早该在第一次任务时就没了,是你们硬把俺拉回来的。”
“多活了这些天,够本儿了。”
江驰野低吼一声,想要阻止:“磐石!”
磐石猛地提高了声嗓门:“野哥!”
随即又因牵动了伤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别说了!让俺让俺自己选一次!”
“就当是报答你们了!”
“总比被那些怪物抓走,或者烂成一滩肉泥强!”
他看向墨灵:“墨灵,你办法多,你知道该咋办,是不?”
“快点,趁俺还没反悔!”
墨灵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哀伤。
她知道,这是唯一理性,或许也是唯一带着一点“仁慈”的选择。
让磐石有尊严地“选择”牺牲,总比大家在绝望里互相猜忌,最终以更丑陋的方式爆发要好。
“好。”
她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发颤,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含糊。
墨灵迅速在磐石身边,刻画下几个简单的引导符文,这些符文的作用是将磐石体内所有的能量——
包括他拼命攒下的那点可怜的赎罪点,以及他最后的生命本源,都强行抽取出来,汇聚在一起,再导向那个封锁的漩涡通道。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
江驰野别过脸去,牙关紧咬,额头青筋暴起,最终却没有阻止。
他知道,这是最残酷,却也是唯一的路。
他对着磐石,重重地说了一句:
“兄弟,谢了!”
“这份情,我江驰野记下了!”
磐石咧嘴笑了笑,不再说话,缓缓闭上了双眼。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隐隐发光,这是体内能量正被强行抽离的迹象。
那过程极其痛苦,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面容扭曲。
但他死死咬著牙关,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
嗡——
随着能量不断汇聚,达到了顶峰,刹那间化作一道殷红的血色光柱,狠狠轰击在漩涡通道的规则锁链上!
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光芒剧烈闪烁!
那漩涡仿佛被注入了强心剂,开始疯狂旋转起来。
中心的黑暗短暂地变得稀薄,露出了一条扭曲不稳、散发著难以言喻恶臭和恐怖气息的向下通道!
通道开了!
但极不稳定,眼看着就要重新闭合!
“快走!”墨灵低喝一声。
江驰野最后看了一眼身体正在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粒消散的磐石。
猛地一跺脚,抓住墨灵的手臂,两人好似离弦之箭,毫不犹豫地冲向了那短暂开启的通道入口!
就在他们即将投入那深渊巨口的刹那——
嗒…嗒…嗒…
脚步声响起。
封月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的一个高台上。
她似乎是循着刚才那股剧烈的能量波动,前来查看的。
——献祭产生的能量峰值,触发了系统警报!
封月望着那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又看着两个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底层通道,脸上露出一丝不明显的惊讶。
她心里嘀咕著:‘哟呵!还真有猛人搞出血祭,强行开门去底层啊?’
‘厉害厉害!真是要钱不要命,哦不,要自由不要命了!’
‘勇气可嘉,勇气可嘉。’
可封月又转念一想:
‘不过底层那鬼地方啧,祝你们好运吧,反正我是绝对不会下去的。’
‘最好别死在里面了,不然到时候清理起来又是大麻烦,说不定还得写事故报告’
‘唉,净给我找事,你说是吧,系统。’
系统秒回:【您说的对。】
封月并没有出手阻止,只是抱着一种“围观猛人作死”的心态,默默见证著这一切。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囚犯之间“正常”的争斗和作死行为。
只要不波及监狱设施,她也懒得去管。
而就在系统回完话消失后,封月盯着墨灵和江驰野,细细打量了一番。
其实她刚刚在心里嘀咕的那些风凉话,就是故意说给系统听的。
她要让系统一直认为,她就是一个清澈单纯愚蠢的大学生。
换句话就是,好忽悠,系统说什么是什么,她都地深信不疑!
而封月早就对这些玩家的身份,起了疑心。
既然她能够通过系统穿越到各个副本,抽卡换著身份做任务,那这些一看就像是正常人类的玩家们
搞不好跟她一样,都是濒死时绑定了系统,进副本做任务求复活的。
但他们的身份不是鬼怪,都是以人类身份出现,跟她的情况又有点不一样。
而且看他们的样子,所有线索、行为和行动,全靠自己,一点都没有开金手指的迹象
难道他们没有系统?
这么一想,封月觉得这个所谓的惊悚世界,着实谜团重重。
说不定不只是人类,其他生物也可能都是真实的,只是被类似系统的东西,强行绑定灵魂、或者死后才生成在副本里的。
想到这儿,封月深吸一口气,再看向玩家时,眼神温和了不少。
不过,封月的表情,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而封月那平静到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围观姿态,落在全力冲刺的江驰野和墨灵眼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味:
冷漠的执行官早已洞悉一切,她只是静静地等在那里。
等待着他们自己跳入最终的炼狱,或者说,是在等待着收割最终的成果。
这种无声的“注视”,更添了一分令人心悸的恐怖。
但此刻,他们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带着磐石用生命换来的最后机会,怀揣著对底层未知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的希望——
江驰野和墨灵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那旋转收缩的黑暗漩涡之中。
通道在他们进入后瞬间闭合,规则锁链重新稳固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有原地残留的一丝能量余烬,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淡淡血腥味,证明著刚才那惨烈而决绝的献祭。
封月看了看恢复平静的通道,撇了撇嘴,心想:
“好了,热闹看完了。”
“回去还得写个例行报告,记录一下能量异常和囚减员。”
她转身,嗒嗒嗒的脚步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