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或者,就在倒计时结束的刹那,没有任何人做出决定。
广播发出了最后一声冰冷的嗡鸣。
车厢内三个不同的位置,三名乘客——
可能有玩家,也可能有诡异存在,他们身上突然亮起了诡异的红色标记!
他们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身体被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强行拖离座位!
就像被无形的线拉扯著,飞速滑向连接处!
他们的惨叫声和挣扎,在接触到裂缝的瞬间戛然而止,仿佛被那绝对的黑暗彻底吞噬。
无论最终是哪种结局,当那“贡献”完成,裂缝周围的能量波动,暂时稳定了下来。
列车的颠簸也奇迹般地减弱了一些时,幸存下来的玩家们心中,并没有丝毫喜悦。
只有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冰冷和恐惧!
他们看着彼此,眼神中不再有信任,只有猜忌和劫后余生的麻木。
封月看着那片吞噬了贡献者的连接处,又看了看车厢内那,些幸存却仿佛失去了部分灵魂的玩家乘客,轻轻叹了口气。
这,就是生存代价。
她懂,他们也懂。
在这辆诡异的列车上,规则就是如此赤裸和残酷。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在复活之路上所要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
牺牲带来的余烬尚未冷却,冰冷的绝望如同粘稠的沥青,死死糊在每个幸存者的心头。
连接处那道被强行弥合的裂缝,此刻更像是一座残酷的祭坛,无声地宣告著规则的冷酷与生存的代价。
几名玩家蜷缩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神躲闪,既不敢和任何人对视,更不敢看向那片吞噬了同伴的区域。
猜忌和恐惧的种子,已经深深埋下,曾经的短暂同盟,在绝对的生存压力下,彻底分崩离析!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还弥漫着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污秽感。
封月依旧坚守在乘务员座位附近,背靠着冰冷的车壁,感觉身心俱疲。
她看着眼前这群惊弓之鸟,又想起刚才那被迫的牺牲,还有列车长的指令,那冰冷的“贡献”一词,如同魔咒在她脑中回荡。
这辆列车并非仅仅是一辆搭载诡异的交通工具,它本身就是一个拥有残酷意志的、遵循着某种黑暗逻辑的活体牢笼。
而就在这被高压和混乱规则所笼罩,所有人的感知,都仿佛变得迟钝麻木的时刻——
星瞳察觉到了异样。
她的天赋【规则窥探】并非万能,它受限于环境规则的稳定性,自身的状态以及窥探目标的强度。
在平常状态下,她只能感知到表层规则的流动。
比如检票规则、噪音限制、区域切换时的波动。
像列车长、运行核心和高位格的存在的这种,其相关信息通常被层层加密和保护,强行窥探,产生的反噬足以让她精神崩溃。
但眼下,情况大不相同!
‘无回深渊’本就是一个规则极度混乱、扭曲的区域,列车的防护和稳定系统为了抵御外部的侵袭
同时应对内部的压力,肯定会出现巨大的波动和缝隙!
而刚刚执行的“牺牲”指令,更是列车长意志的直接干预,强行修改局部规则的表现!
这就好比在一个原本密不透风的系统上,硬生生地撬开了一道口子,虽然很短暂,但它确实存在!
高压、混乱、规则缝隙、高位格意志的显化
这一切因素叠加在一起,创造出了一个千载难逢,却又极其危险的机会!
“就是现在!”
星瞳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理智告诉她这实在太危险了,但探索者的本能,还有对情报的极致渴望。压倒了一切!
她一定要弄清楚!
弄清楚这列车的真相!
弄清楚那广播背后的存在究竟是什么!
这或许就是他们能否活下去的关键所在!
她猛地深吸一口气,原本闭目假寐的眼睛,突然睁开!
刹那间,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颜色彻底褪去,变成了一片混沌翻滚的、非人的银白!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仿佛容纳了无数破碎镜面和信息的银色涡流!
【规则窥探】——极限驱动!超负荷运转!
她的精神力,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度和精准度动作起来。
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感知,而是化作一根无形却尖锐无比的探针——
顺着刚才规则因被强行扭曲撬开的缝隙,不顾一切地刺向列车的运行核心规则层!
同时,星瞳分出一股更强的意念,逆着广播传来的信息流,大胆地冲向那一直未曾露面、却掌控著一切的“列车长”的本质之处。
“嗡——!!!”
一阵无法用耳朵听到,唯有她的精神能够感知到的巨大轰鸣,在她脑海深处猛然炸开!
成功了!
她突破了表层的限制!
但紧接着涌入她意识深处的,根本不是有序的信息或清晰的答案,而是——
海量的、破碎的、扭曲的、光怪陆离到足以让任何正常人瞬间疯狂的信息碎片洪流!
星瞳仿佛“看”到了这样的景象:
无数条锈迹斑斑、断裂扭曲的轨道,并非向远方延伸。
而是如同怪物的触手一般,疯狂地舞动、相互缠绕,刺入一片片无法名状的虚无空间!
每一次撞击,都迸发出规则的火花和湮灭的尘埃
她仿佛“听”到了一些声音:
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由亿万个不同声调、不同语言、却同样充满极致痛苦、绝望与怨毒的悲鸣和嘶嚎!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永恒的背景噪音。
而这,正是这辆列车运行所需的“燃料”之一!
她仿佛“感知”到了一种存在——
一个庞大到无法形容、冰冷到绝对零度,毫无生机、只有机械般精准执行某种既定程序的恐怖意志。
它如同蛛网般,笼罩着列车的每一寸金属,每一丝空气,每一个乘客,无论生死!
这就是列车长吗?
又或者,仅仅是其意志的一种延伸?
这意志没有感情,没有怜悯,只有运行、规则、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