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玩家在心底惊恐地呐喊著,可谁都不敢真的发出声音,只能用满是惊恐的眼神,互相传递著内心的不安。
封月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抓紧了旁边的扶手。
这种毫无预兆的变化,一看就知道绝非好事。
果然,几乎在车速提升到某个临界点的同时,车厢内的灯光开始剧烈地、不正常地闪烁起来!
灯光明灭不定,光影疯狂跳跃。
将车厢内一切物体和乘客的脸庞,都切割成支离破碎、瞬息万变的恐怖片段,仿佛进入了一个扭曲的噩梦世界。
在这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影交替中,广播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
但语速比之前加快了一丝,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急促:
【警告!】
【列车即将进入静默区域。】
【重复!即将进入静默区域。】
【请所有乘客保持绝对安静!】
【无论听到任何声音,看到任何景象,感受到任何异常】
【保持!绝对!安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
所有的灯光,无论是头顶的水晶吊灯,还是壁灯、甚至那些乘客身上可能发出的微弱磷光——
都仿佛被同时掐断电源,“唰”地一下,彻底熄灭!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置身其中,让人的眼睛完全失去了作用,至还会生出一种仿若失重般的错觉。白马书院 哽欣嶵筷
与此同时,列车宛如发了狂的猛兽,以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姿态,猛地扎入了一个巨大且不存在任何光线的空间!
车窗外,那一直令人不安的雾气,以及不祥的阴影,在一这瞬间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向着四面八方无限延伸的虚无黑暗,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了这无尽的黑暗。
车厢内,只剩下列车本身运行的无聊噪音被无限放大:
车轮疯狂碾压铁轨的哐当声、车厢连接处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空调系统低沉的呜咽声
这些平时被忽略的背景音,在此刻死寂的黑暗里,被放大到了一种震耳欲聋,折磨神经的程度。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所有人的感官,被这极致的黑暗和放大的噪音所占据,心神不宁到了极点时——
另一种声音,开始悄无声息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
它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它是直接出现在活物的脑海深处的。
起初,那声音极其细微,如同蚊蚋振翅般的嗡嗡声,混杂在列车的噪音中几乎难以分辨。
但很快,这声音就变得清晰起来。
那是一种混乱的,充满了无法言喻的恶意的低语。
无数个声音重叠交织在一起——
男女老幼,哭笑声,诅咒声,哀求声,诱惑声
各种声音杂乱无章,毫无逻辑可言!
就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由人类所有负面情绪和疯狂念头熬煮成的毒汤,被强行灌入每个人的意识之中。
【好痛啊!为什么偏偏是我!!!】
【放弃吧,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
【来吧!
【恨!我好恨!所有人都要死!!!】
【看见了吗?那光,那是】
【假的!都是假的!你也是假的。】
【秘密,我知道一个秘密,关于这列车,关于】
低语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
它们不再满足于充当背景噪音,而是开始疯狂地攻击著每个人的心理防线。
它们像是一群狡黠的猎手,精准地捕捉并放大著每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愧疚、遗憾、欲望和阴暗面。
将它们扭曲成最毒辣的武器,反复穿刺、搅动着人们的内心。
“呃”
车厢内,开始出现压抑不住的痛苦反应。
一名原住民乘客,身体开始无声地剧烈颤抖,如同遭受癫痫发作般,整个人不受控制。
他的手指死死抠进座椅的皮革里,仿佛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另一个方向,则传来极力压抑的、牙齿疯狂打架的“咯咯”声,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惊悚!
封月甚至能闻到黑暗中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
不知道是谁在极度恐惧中,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或舌头。
就在这时,一名年轻的玩家,因心理素质欠佳,终究是没能扛住这直接针对精神层面的残酷折磨。
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几乎就在声音发出的下一秒!
玩家座位下方的阴影,宛如突然苏醒的黑色毒蛇,瞬间活化。
黑影如闪电般迅猛,一下子缠绕上他的脚踝和小腿。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那玩家全身发抖!
刹那间,所有的痛苦,都被极致的恐惧所替代。
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指甲几乎深深掐进脸颊的肉里。
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身体僵直得像一块坚硬的石头,连呼吸都在极度恐惧中彻底屏住。
然而,眼泪却不受控制,如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出。
那团阴影在他腿上缠绕了片刻,仿佛是在确认他是否还会发出声响。
在确定他噤声后,才缓缓褪去,只在玩家的腿上留下一阵冰冷的触感,以及如同死神擦肩而过的濒死恐惧。
封月紧靠着她那小小的乘务员座位的金属壁板,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隔绝那无用的黑暗,将全部意志力集中起来。
她不能崩溃!
她是售票员!
她还在岗位上!
于是,封月在心里开始疯狂地、反复地默念她能想到的一切与之相关的东西:
“保持车厢安静!维持秩序,核对车票,引导乘客遵守规则,绝对遵守规则”
“员工守则第一条:身着制服,即为列车一员,需恪尽职守!”
“第二条:无视异常,除非其干扰运行。”
“第三条:票务优先,凭证通行”
她几乎是将这些冰冷的文字,当作了护身咒语!
用职责和规则,构筑起一道脆弱却无比坚定的心理堤坝,拼命抵挡着那试图侵蚀她神智的疯狂低语,和负面情绪浪潮。
她的身体依旧站得笔直,这是她身为“工作人员”最后的坚持和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