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球迷不像太阳队主场那样狂热奔放，他们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注视著场上的每一个回合。
科比没有自己单打，他扫了一眼低位，一个清晰的战术手势。
球，被他单手一推，吊向了篮下。
陈方在熟悉的位置，接到了篮球。
陈方沉下重心，肌肉绷紧，准备发动他那无往不利的背身撞击。
他已经习惯了对手在自己的力量下或被撞开，或苦苦支撑的感觉。
然而，这一次，他后背发力的瞬间，感觉完全不对。
“砰！”
撞击声很沉闷。
但预想中那种摧枯拉朽的反馈，没有出现。
他的力量，像是撞进了一团巨大而又坚韧的棉花里，被无声无息地卸掉了大半。
邓肯的双腿，扎得极稳，下盘纹丝不动。
更让陈方难受的是，邓肯的小臂和手，像两条滑腻的蛇，不停地在他腰间和持球手的位置进行着小范围的骚扰。
不犯规，但极度影响他的节奏。
陈方有些恼火。
他不再试探，而是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激活了【野蛮冲撞】！
他要用最纯粹的力量，告诉眼前这个21号，谁才是禁区的主人！
“砰！”
这一次的撞击力道，远超之前。
邓肯的身体，终于向后滑动了半步，但他的防守架势，依旧没有散乱。
陈方抓住这千钧一发的空隙，强行转身，庞大的身躯挤开最后的空间，起身将球砸向篮筐！
“哐！”
球进。
但陈方自己清楚，为了完成这次进攻，他几乎用上了全力。
这和他之前在内线予取予求的感觉，完全不同。
回过头，马刺队进攻。
球在马刺队球员手中行云流水地传导著，每个人都像是机器上的一颗精密齿轮。
最终，球来到了邓肯的手里。
同样的位置，同样是背身持球。
攻防转换。
陈方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双腿扎稳，准备迎接邓肯的背打。
他要用【不动如山】，让这个家伙也尝尝撞在墙上的滋味。
他等待着那股力量的到来。
可邓肯根本没有发力。
只见邓肯以一个与他身形完全不符的轻巧动作，突然一个转身，变成了面框持球。
陈方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防守预判，完全落空。
他下意识地向前扑去，高高举起双手，想要封堵邓肯的投篮路线。
邓肯只是轻轻地将篮球向上举了举，肩膀微微一耸。
一个最简单，最朴素的投篮假动作。
陈方那庞大的身躯，却因为惯性，离地而起。
他上当了。
就在陈方身体升到最高点的瞬间，邓肯已经收回篮球，以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姿态，从陈方的身侧抹了过去。
没有惊人的速度，没有华丽的运球。
只是一个简单的时间差。
邓肯来到篮下，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轻松地用一个他标志性的四十五度角打板，将球送入网中。
两分。
陈方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的响声，甚至比邓肯进球的声音还要大。
他转过身，看着邓肯那面无表情的背影，第一次，他感觉到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无力感。
那不是力量上的差距。
那是一种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羞辱。
是技术层面，赤裸裸的碾压。
接下来的整个上半场，都成了邓肯的个人教学课。
陈方在进攻端，依旧能凭借【野蛮冲撞】强行得分，但每一次都异常艰难。
马刺队的协防体系，像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的传球，也屡屡被对方精准地预判和抢断。
湖人队的进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停滞。
而在防守端，陈方更是彻底迷失了。
邓肯化身为了一个篮球教科书，用无数种方式在他的面前得分。
背转身后仰跳投。
面框的试探步跳投。
甚至还有几次，邓肯拉到高位，为帕克做了一个结实的掩护，然后自己顺下，接球轻松上篮。
陈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木偶，被邓肯指挥得团团转。
半场结束，湖人队已经落后了16分。
第三节比赛开始。
所有人都以为湖人会发起反扑。
马刺队的战术，变了。
裁判员哨响。
一次无球犯规。
陈方有些莫名其妙，他甚至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他站上了罚球线。
他们挥舞着手中的白色毛巾，制造出白色的海洋。
“cnk！”
第一罚，球重重地砸在了篮筐前沿。
陈方的罚球姿势本就难看，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他的手臂变得僵硬无比。
“cnk！”
第二罚，直接偏出了篮筐。
两罚不中！
波波维奇在场边，嘴角露出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微笑。
“砍胖战术！”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场上的画面变得荒谬起来。
无论陈方在什么位置，无论他有没有球，身边总会有一个马刺球员，用最直接的方式，送他上罚球线。
一次。
两次。
三次。
陈方一次又一次地走上那条让他感到窒息的罚球线。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扛着千斤的重担。
两罚一中。
两罚不中。
两罚一中。
他那惨不忍睹的罚球命中率，让湖人队的每一次进攻，都变成了一场灾难。
分差，被迅速地拉开。
20分。
25分。
湖人队的士气，在一次次打铁声中，被彻底击溃。
科比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愤怒，但他无能为力。
这是规则允许下的阳谋。
比赛，从那一刻起，正式进入了垃圾时间。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
115比85。
湖人队在系列赛的第一场，遭遇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
球员们落寞地走向球员通道。
陈方低着头，他职业生涯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屁股。
邓肯从他身边走过，嘴唇微动，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平静地说了一句。
“欢迎来到季后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