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舒觉得自己该讨厌她的，她也确实不怎么喜欢她，但是这种感情，似乎又不仅仅是讨厌。
剑尊与掌门是师姐弟，关系也亲如姐弟。
她作为掌门亲徒，自然也是和剑尊亲徒关系最近的人。
她总是在观察程琼，总是在探究她的想法，希望能够跟上她，甚至超越她。
所以，她也能发现这人温和的外表下，总是急躁的心，她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急些什么，是觉得自己的修炼速度还不够快吗？
可是她才18岁就修成了金丹后期，即使是天下第一宗的玄清宗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天骄，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望舒不能理解，大概凡人永远理解不了真正的天骄吧。
她能做的，也只是在这家伙说自己资源不够的时候，默默的提供一些东西，希望能缓解她的急躁。
毕竟只有当对手达到最佳状态时，你再将其击败，才更能体现出你的强大不是吗？
程琼虽然是剑尊亲传，玄清宗首席，但玄清宗毕竟是个派系颇多的大宗门，她不能随便地拿取宗门的资源。
而望舒就不一样了，她是清虚望氏唯一的继承人，板上钉钉的下一任家主，家里的东西自然随便她拿，比起程琼可富裕多了。
不是没有人对她说过程琼是她最大的威胁，若不是这人，她就有很大机会同时成为望氏家主和玄清宗宗主了。
她也知道，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偷偷给对方送东西，让对方成长的更快。
而且，她对这人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维护欲，尤其是当看到有人不知天高地厚地想挑战师姐时，她竟会下意识地感到不悦，并率先站出来。
望舒微微蹙眉，对自己这种矛盾的心态感到些许困惑。
她将这归因于强者对更强者的复杂情感，以及同门之谊。
程琼不知道师妹想了这么多，毕竟她现在还在想着去哪找到系统碎片呢。
001刚告诉她一个噩耗：它能量几乎已经耗尽了，即使这三年开着节能模式，但能量总会有耗尽的那天，如果这一年内再找不到碎片的话，她们两都得完蛋了。
两人各怀心思，沉默地来到了广场高台。
开山大典，玄清宗二十年举办一次的收徒仪式，招收全天下的天才，它的第一道要求，便是年龄要小于二十、修为要高于筑基。
这仅仅是叩响仙门的第一个条件，后续对灵根纯度、道心坚韧、实战能力的严苛考核，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来参加开山大典的，无一不是各自家族最为珍视的天骄，毕竟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一步登天，一举成为玄清宗内门徒子。
只有真正自信乃至自负的天骄，才会选择踏上开山大典的试炼场。那些心志稍逊、或自知实力尚有欠缺者，早在三年前便去参加了外门徒子的选拔了，那是另一条更为漫长却也相对平稳的路径。
在场的参与者，至少都是在20岁以下就筑基的天才了，若放在寻常宗门或修仙世家，每一个都足以被倾力培养，成为核心传承者。
然而在这里，在玄清宗这庞然大物面前，她们也只是等待被筛选的参与者罢了。
高台之上，宗主与诸位长老气息沉凝，威仪自成。
除了剑尊之外的宗门的核心高层尽数到场，这毕竟是宗门极为重要的事情，除了身为最强者、一向行事恣意的剑尊大人有不来的资格，其她长老都得出场。
有些长老还会趁著这次大典将一些天赋异禀的徒儿收入门下。
按理来说，身为徒子是不能参加这种级别的大典的。
但程琼既是剑尊唯一亲传，某种程度上代表着其师的态度，更是宗门上下默认的下一代领袖、首席大师姐，她的到场不仅必要，更是一种象征。
而望舒，身为宗主亲传，自身天赋实力仅次于程琼，更是清虚望氏这一代的继承人，宗门次席，她的存在同样至关重要。
放眼全场，年轻一代有资格安然坐于高台之上的，也的确仅有她们二人。
程琼与望舒抵达后，先向宗主及诸位长老行礼问安，随后才在指定的席位坐下。
两人的到来，自然也吸引了台下不少好奇与敬畏的目光。
程琼微微垂眸，看向下方广场上那黑压压一片、数量远超她想象的人群，心中不禁有些讶异。
说实话，她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大典，但依据那苛刻的报名条件，本以为能来参加者应是凤毛麟角。
此刻亲眼所见，才知自己仍是小觑了这广袤修仙世界的人口基数与天才的数量。
即便概率极低，汇聚起来，数量依旧可观。
这让她更直观地感受到了玄清宗作为天下第一宗的恐怖号召力，以及竞争的激烈程度。
仪式由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主持。第一项，便是决定性的灵根测试。
巨大的测灵石碑巍然屹立于广场中央，碑身斑驳，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著古老而威严的气息。
少年们怀揣著梦想与忐忑，依次上前，将手掌覆于碑上，注入灵力。
石碑顿时辉光流转，映照出每个人最根本的资质。
能在二十岁之前筑基的，天赋自然远胜常人，算得上一方天才。
但“不差”与“优秀”之间，乃至“优秀”与“妖孽”之间，依旧存在着令人绝望的巨大鸿沟。
这测灵石碑，便是丈量这道鸿沟的第一把尺子。
“张山，金土双灵根，金为主，上佳！”
“柳依，木火双灵根，均衡，上佳！”
“陈武，金木火三灵根，杂而不纯，中等偏下。”
结果一一呈现，人群中的气氛也随之起伏。光芒璀璨者，腰杆挺得更直；光芒黯淡者，则难掩失落。
程琼在高台上坐得笔直，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和笑意，维持自己塑造的沉稳大师姐的人设。
然而，在意识空间中她就放飞了自我，抱着001揉搓了一把，饶有兴致道：
“还是第一次看这种小说必备的宗门大典呢，真有趣！”
001乖巧地缩成一团，力求程琼摸起来手感舒适，附和道：“确实，而且我感应到下面有一个天命之人欸，说不定我们一直找不到碎片是因为碎片附着的人现在才加入玄清宗？”
程琼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台下，希望找到001所说的天命之人，可惜台下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她也看不清楚究竟是哪一个。
只好收回视线，在心里问道：“我以为你说的碎片在这附近是指一直在这附近，为什么还能是未来加入玄清宗的人？你当时到底怎么感应的？”
001解释道：“我的程序能感应到碎片与玄清宗有很大的联系，这个联系可能是时间上的、也可能是区域上的，也许我们这三年一直没找到碎片，是因为碎片附着的人现在才加入玄清宗”
程琼听的一阵无语：“统啊，你这样真的很难让我相信你啊，这也太不靠谱了点吧。”
001委屈地缩了缩：“人家还是个新生系统嘛又四分五裂的，感应出点偏差也是情有可原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