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期望与愿景自然是美好的。
但从至今为止陈阳于合道之路上的探索过程,也是能够看出,此事要做起来并不简单,往后必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即便是真要炼制出九转乃至十二转的合道灵丹,那至少也得是先冲出沧澜洲再说。
此事尚远,便暂且放在一旁不论,眼下西北之地,还是蛮土中部战区内的两军的厮杀对垒更为重要一些。
有了神武与卓寒清两名高手的入场,天穹之上的战局便是很快呈现出白溟单方面被压制的局面。
有神武这位特殊的存在顶在最前方,用那一身坚硬的龟甲做盾,白溟手中骨剑根本伤不得他分毫,馀下二人便是能够放开手脚大胆行事。
卓寒清在综合实力上,自是难以与东方盈彩这样的金榜天骄相提并论。
但在收获了真意空相之后,通过这份古道至宝的强大演化之力,他在寒冰一脉的道法习练上便是得到了长足的进展。
此刻的他,用一个贴切的形容就属于是“玻璃大炮”。
如果今日是他单独面对白溟,那毫无疑问,卓寒清是绝对没有任何胜算的。
而且大概率,是连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就要被白溟一招碾压。
但只要能够给他创造出足够的施法空间,其手中寒冰之法的破坏力,便是相当惊人。
如方才毁去白溟一臂,便可窥得此法杀力何等凶悍。
而眼下,有神武这尊大能挺身在前,又有东方盈彩身着龙甲从旁协助,卓寒清便是得以将一身寒冰之法发挥到极致。
此前或许白溟能够靠着一身百艺之躯压制东方盈彩,但在如今以一敌三的局势下,便是有些双拳难敌六手,渐渐落入下风、显露颓势。
“这二人究竟是什么来历,看道法也不象是蓬莱宫的手段,莫不是西北那位隐修势力下场了?”
在勉力抵挡三人攻势的同时,白溟也是在努力猜测着神武与卓寒清二人的来历。
起初他以为二人是来自蓬莱宫,可在几轮交手之后,便发现他们所修道法与蓬莱宫并非一个路数。
可他们此刻展现出来的实力,又实在有些令人惊讶。
这样的高手,放在沧澜中部之地,绝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并非来自中部,而是此前其父白谛就提到过的西北隐修势力。
根据白谛的判断,这位西北隐修巅峰之人是不可能亲自下场干预大争。
但这并不意味着,其手下的那些弟子门生们不会参与战事。
通过已有的这些情报,白溟便是自然而然的将来历神秘的神武与卓寒清,都当做了那隐修一脉的修士。
他们在此刻下山的目的,多半也就是为了那些老生常谈的除魔卫道、匡扶正义之言。
“不仅能够培养出一位惊动沧澜的穹霄龙君,门下还能有这么多实力强盛的奇人异士,父亲口中那人不愧是我沧澜当世巅峰之一。”
白溟口中赞叹着,手上的骨剑却是在随后的一次碰撞中断裂开来。
趁着这个机会,卓寒清也是眼疾手快,立马便将三道冰锥刺入其腰间。
另一边,东方盈彩的身形也是闪动而至,三拳砸下当场便是将其前胸洞穿。
二人不是没有想过攻击白溟的头部,但在断剑脱手之时,他便是已经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为了不失战机,他们便是果断出手,先在白溟身上留下几道伤势再说。
库呲啪嚓!——
寒息入体,转瞬之间便将白溟腰间一侧完全冻结,继而崩裂开来。
神武也是于此刻甩动那座巨大的龟壳,将白溟的身形从空中重重砸下。
嘭——
白溟的残躯摔落在地,正好便躺在了那莲花法相光芒映照之下的一片花团锦簇之地。
三人立马追击而去,却是被那巨大的莲花法相唤动出一片光幕,拦住了去路。
他们尝试合力将其破除,但几番尝试下来,却都是没有很好的效果。
而隔着这道光幕,他们也是看到那坠地之后的白溟,正拖着残躯慢慢起身。
“我来西北,一是为了完成父亲的嘱托,二则是想要与那位尚未现身的穹霄龙君论道一番。”
他一面自顾自的张口,一面抬手复在了自己的左眼上:“只是没想到,还不曾入得杨氏族地,便先遇到了你们这样品质极佳的道途磨砺之物,虽是有些意外,但也确实让人感到惊喜。”
咔嚓!
白溟正说着,忽然间便是五指一屈,扣进了自己左侧的眼窝中。
随后在三人略显惊愕的目光中,他挖出了自己的左眼,丢入了口中。
咯滋咯滋
伴随着白溟的咀嚼,其身后那座巨大的莲花法相便也孕育出一大片生机之力洒下。
在这两道手段的叠加之下,其身上那些惨烈的伤口处,便是开始疯狂的长出黑褐色的血肉,逐渐将其满是孔洞的身躯补全。
这时光幕之外的三人便也知晓,原来此人的眼珠,竟是通过丹道之法炼制而成的一味邪丹。
如今补全了身形的白溟,虽然周身气息并没有明显增长,但给东方盈彩三人的感觉,却是比之前还要危险许多。
“这法子本来是想要留着给那位龙君的,如今看来也是留不得了,便发发善心赏于你等,开个眼吧!”
说话间,白溟便是双手内扣置于胸前,随后猛地将自己胸前皮肉扒开。
在粉色血水四溅之间,一只看起来还有些浑浊的独眼便是从中一点点钻了出来。
“父亲,孩儿愚钝,灵眼之法修至如今,也只有这点程度,实在惭愧。”
“不过请您放心,此战之后,孩儿定然夺下西北!日后也必会将这份传承发扬光大!”
在心头暗下一份决心之后,白溟便是目光一凝,身形再度飞升而上。
这一次只在那胸前灵眼法光照彻之间,卓寒清便是身形剧震,当场吐血而倒。
神武想要上前阻拦,却也被他唤动身后莲花法相之力进行了封困。
最后剩下东方盈彩一人,白溟便是再无顾及,欺身而进间,莽足劲儿回敬出了一拳。
在莲花法相之力的加持下,即便东方盈彩已经唤动了法宝护体,一身龙鳞战甲还是被对方击穿,向着高空倒飞而出。
“又是三十年的寿元,不过,你们值得我出手!”
白溟道过一言,转头便是以五彩极魔之法,将神武完全镇压在了莲花法相之内。
卓寒清已经没有威胁,眼下他只要再将东方盈彩解决,此间战事便算是彻底休止。
“那边如何了还行,至少撑住了,那样的话嗯?”
白溟通过血气勾连,感应了一下远程石身邪物的情况。
在他刚作感应之时,那里的斗法波动还非常激烈,说明那邪物还是吃到了战场上留出的血气,在拼命挣扎。
可正当他打算再与他赐下一份血气迷香之时,其灵念与这邪物的勾连,却是在一瞬之间倏然破灭。
这份变故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连白溟都不曾察觉到任何异样,那邪物好象是忽然去到了另一方世界一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这是为何就算是被空间之法打杀,也不该这么突然才是。”
白溟正疑惑间,天穹之上便再有几分异动传来。
他当即按下心思,先行升空而去,便见已经深受重创的东方盈彩,正拖着一身残破的龙鳞战甲,努力在身后凝聚出了一抹黑龙盘行之相。
“事到如今,又何需再做这无谓的挣扎。”
白溟缓缓摇头,随即便是抬手凝聚五彩法光,准备给东方盈彩致命一击。
不过,就在他抬眼注视东方盈彩之时,却并未在她身上感受到任何敌意。
这般异样让白溟不禁蹙起眉头。
因为其身后凝聚的那道黑龙“法相”,明明就在不断地壮大,她怎么可能对自己毫无敌意呢?
“怪事。”
心中虽有疑惑,但白溟下手却是毫不含糊,术法成型的瞬间便被他打出,轰向了已然无力抵抗的东方盈彩。
嘭!——
这次攻击非常顺利,五彩术法不偏不倚,正正好砸在了东方盈彩身上。
只是,在此招之后,白溟的面色却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了多次变换。
法术打中了东方盈彩,但并未对她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她的身体被一股如水蒸气一般的灰白色薄膜包裹,而方才那五彩术法并非自然绽放,而是在接触到这层薄膜之后就直接崩解了开来。
白溟的神情从自信到错愕再到震惊,只用了短短一瞬。
此刻他再瞪大了眼睛望向东方盈彩的身后,方才意识到,其身后的黑龙之影并非是什么法相
而他之所以看起来愈发壮大,只是因为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近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