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溟话落之际,便见他脚下那座五色莲台骤然绽放出一抹明亮的光辉。
这道光华之中蕴含着一股蓬勃的生机之力,即便是穿戴了龙鳞战甲的东方盈彩,也被硬生生推出了百丈之距。
在这股庞大生机的晕染之下,原本已经在众人斗法之中,被摧残至焦黑褐黄的山石土地,便是宛若沐浴春雨一般,再次被茂密的花草林木复盖。
而在这一片郁郁葱葱、奇色招展的旺盛景致中央,在那抹光辉升腾交错之间,一株插地穿空、通体如玉的莲花法相便是撑天而起。
有了这道莲台显化之相作为支撑,白溟一身气势也是来到了一个新的高点。
此刻他手握白脊长剑、身绕五彩流光,单是流露出的些许气息波动,便已然能够让远程的杨灵殊等人望而生畏。
若说原来的白溟,他们还能生出与其一战的想法,那么面对此刻的他,无论以怎样的角度来思考,他们的脑海中也只会生出自己最后惨死的下场。
“诸位道友无需多虑,只是这种程度,我还应付得来,你们且拖住那只邪法孽畜便是!”
就在众人心惊出神之际,东方盈彩再度高喝出口。
有了她的这句话,众人心中稍稍安定了几分。
东方盈彩与白溟之间的战斗,已经不是他们能够出手干预的层次,眼下更为要紧的,还是将地上那头石身邪物压制住,以免其冲入后方阵线造成更大的伤亡。
这邪物的战力相较于此前的白溟还要略高一些,但好在是它只有一身蛮力,并无更多术法手段,对付起来也不用像白溟那般束手束脚,六人合力之下也能应付。
而另一边,只在东方盈彩话音刚落之时,那抹白色的剑光便是先于白溟涣散的身影,掠至了东方盈彩的面前。
“来而不往,非礼也。”
砰!——
白溟轻出一言,继而抬手一剑递出,一记挥砍重重落在龙鳞战甲之上,便是再度将东方盈彩打退了数十丈之距。
在如今这一法相盛开的状态下,白溟的肉身力量已是完全不弱于她,而在术法与百艺之道的加持下,整体战力已经胜过了东方盈彩一筹。
“血液是香道,骨头是器道,那剩下的部位会是什么?”
咻——
砰砰砰
面对白溟紧随而至的一阵迅猛剑招,东方盈彩沉着的应对,且战且退向着高空爬升而去。
在交手过程中,她也是思绪不停,不断思索着白溟这具百艺之躯的门道。
正当她心思急转之时,眼睛的馀光便是恰好在白溟出剑之时,看到了一抹浅黄色的流影随剑光同时掠出。
见此情形,东方盈彩便是心中一明,随即旋身一退,将两具灵傀唤至身前抵挡。
嘣!——
果然,就在下一瞬,这看似寻常的一剑过后,两具灵傀便是轰然炸裂开来。
“好险,这家伙浑身上下的皮肤,就是一张刻满了各类符印的符录合集,难怪速度和力量都快了这么多,原来是吃了符法的助力。”
此招之后,东方盈彩便是又看破了白溟的身上的一份手段。
随即抬眼之时,便见其手臂上的小半寸皮肤已经消失不见,露出了那发粉的血肉。
“反应倒是不错,竟然没有中招。”
“呵呵,你这把戏,初看还挺新鲜,但琢磨得久了,就显得有些没劲了。”
东方盈彩冷笑一声,也是让白溟目光中的杀意更加浓厚。
“哼,还真是大言不惭呐。”
简短交流两句,二人便是再度于高空中再度开打。
漆黑的龙相拳影与惨白的脊骨剑光激起阵阵风云,只是短短不到十息的功夫,二人的身影便已是登天而上,彻底消失在了下方众修的视野之中。
虽说他们此刻正在全身心的镇压那石身邪物,但从天穹之上不时传下的龙吟与剑鸣的碰撞馀波,还是让他们心头不禁为东方盈彩捏了一把汗。
以几人对白溟战力的预估,如今这一状态,大概率也还不是他的全力。
而东方盈彩的那身龙鳞战甲固然厉害不假,但作为一份铸造之物,它终究是有极限的。
并且,在这具战甲失效之后,她大概率也没有其他应敌之法,就该轮到动用那些压箱底的搏命之法了。
可无奈于眼下的形势,他们即便有心相助,也终究无力施为,只得祈祷东方盈彩能够坚持下去。
至此,中部内核区的战场便是分为了天上与地下两部分。
杨灵殊等人在压制石身邪物期间,便是不断的看到身周的灵傀被东方盈彩召唤而走。
他们知道,每献祭一具这样的灵傀,就代表着东方盈彩在与白溟的交战过程中遇到了一次危险。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除了给六人各自预留的一具灵傀之外,所有的其他灵傀,都已经升天而去。
这也就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东方盈彩在与白溟的斗法过程中,已经几乎没有了任何容错空间。
然而,就是在这样严峻的处境之下,天穹之上的这场争斗又再度延续了三个时辰之久。
直至大地与天色一同暗沉之时,杨灵殊等人便是明显感觉到,那穹顶之上载来的龙吟之声愈发微弱,而另一边的剑啸之音却是依旧锋芒如初。
有身后那株充满生机的莲花法相作为支撑,白溟的后继之力显然并非东方盈彩所能比拟。
阴沉的天幕之下,鲜红的血水通过黑色龙鳞之间的夹缝一点点向外挤出。
白溟虽然看不清东方盈彩此刻的具体状态,但只通过这一处细节,便知道此人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而此刻再看这位少主之子。
为了对付东方盈彩,他整条左臂的皮肤都已经被用作各类符录而扒去。
这些人皮符法因为蕴含了大量生机之力,无论是威能、变化,还是持续时间,都远超寻常符法。
再加之白溟毫不间断的骨剑攻击,也多亏东方盈彩身上的这具龙鳞战甲足够坚挺,不然换做是其他金榜主页之下的修士,早就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能让我用去一臂之力,你却也称得上是我沧澜有数的天骄。”
白溟抽剑之际,身姿微顿,随后缓缓抬起左臂。
在这样近的距离之下,便能从那裸露出来的粉嫩血肉上,瞧见许多如黄豆大小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