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王家、赵家的代表从周府离去后,坊市中的氛围愈发诡异。
三家分到更多地盘,不仅没有收敛,反而从周家的退让中,看到了更多机会。
三家代表将事情经过向各自家主交代之后,三位家主立刻聚在一地商议。
王坤拍着桌子,语气激动:“周玄机的修为肯定出了问题,否则,以他的脾气,就算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会如此轻易地被我们拿捏。”
李长风点点头:“大战结束,他应该受了不小的伤势,若真要动手,必须尽快,不若就今夜三更,你我三家联手,一同攻入周府。”
赵家家主眼中放光:“三家联手,最好不过,我三家都各有二阶底蕴,那周玄机若真还有筑基战力,也能联手对抗。”
三家很快便达成了一致,约定今夜三更,共同攻入周府,瓜分周家的一切。
周家,四长老虽然知道三家人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之快便要动手。
他一面作为临时家主,派人加强府中防御,一面焦急地等待周奎的消息,可发出去的传音符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夜色如墨,青雾坊市一片宁静。
三更时分,一道火光突然从周家院墙外升起,划破夜空。
早已集结待命的三家族人,看到信号后,如同饿狼般朝着周府冲去。
他们手持各种法器,脸上满是狰狞与贪婪。
“冲啊!拿下周府,里面的东西都是我们的!”
“杀了周家人,周家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让你们平时这么嚣张,给我死!”
呐喊声、脚步声、法器碰撞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周府防御虽已得到加固,各局域都有修士守卫,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很快便溃不成军。
“砰砰砰!”
周府的院门、院墙被灵力轰碎,三家族人蜂拥而入,如同蝗虫过境般,开始疯狂地屠杀周家子弟、抢夺府中的财物。
“不要杀我!”
“长老,救命啊!”
“不要!!”
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刚收拾干净的周府再次变成人间炼狱。
周家四长老手持飞剑,带领着残存的几个长老,奋力抵抗对方练气后期修士的进攻。
然而,他们的人数和三家联合相比,实在相差悬殊。
被围在中间,疯狂攻击,苦不堪言。
李长风、王坤、赵朗明三位家主,是练气巅峰的修为,他们没管院中的攻击,而是看向周家院落深处,那个周家老祖周玄机闭关的院子。
三人越过众人,直接冲到周玄机的院子前。
“周玄机!出来受死!”
李长风放声大喊,声音中充满了挑衅。
院子里的周玄机叹了口气,挣扎着从床榻上爬起来,手持飞剑,一步步走出房间。
他面色惨白,气息紊乱,但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抹独属于筑基期修士的傲然。
周玄机一露面,练气巅峰的气息,就完全展露在三大家主面前。
“练气巅峰!”
王坤感受到周玄机的气息,眼中掩不住的喜色:“周玄机,你这老不死的,也有今天!”
李长风和赵朗明两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次围剿周家,最大的变量,就在周玄机身上。
若周玄机还有筑基期战力,那他们就算能靠各种手段赢下来,也会付出很大的代价。
还好,这周玄机,现在竟然连筑基修为都没有!
机会!
这天大的机会,真被他们把握住了!
周玄机看到三人,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李长风、王坤、赵朗明,你们三个家族,趁人之危,抢夺我周家祖产,屠杀我周家族人,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
李长风哈哈大笑:“修仙界弱肉强食,这就是天谴!周玄机,你以为你还是那个筑基期的大修士吗?如今你只有练气巅峰,在我们三人面前,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周玄机知道,今日之事,已无转圜馀地。
他举起飞剑,体内灵力疯狂涌入剑身:“想要我周家的东西,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去死!”
李长风怒吼一声,率先出手。
他祭出一把大刀,刀身金光闪铄,朝着周玄机劈去。
王坤与赵朗明也同时动手,三人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周玄机笼罩而去。
周玄机奋力抵挡,飞剑在他手中舞动,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剑光。
然而,他如今只有练气巅峰的修为,根本不是三位练气巅峰家主的对手。
没过多久,他便被逼得节节败退,身上多处受伤,鲜血染红了衣衫。
周玄机这边处于下风,其馀周家人,同样被围困之中。
只有一人除外,那就是周项明。
三个家族之人冲入周家之后,四长老首先做的,不是冲出去战斗,而是将身上的几个储物袋交给周项明,并将他送入了暗道之中。
不是不想选择其他人,而是已经没人可选了。
除了周项明之外的其馀内核子弟,当初都服用了丹药,一波被云丹散人带走了。
现在周家嫡系的年轻一辈,只剩周项明一人。
为了保全周家血脉,大战一开启,周家四长老就将周项明送了出去。
当周家院内打的正火热时,周项明已通过暗道,离开了周家。
他一路跌跌撞撞,从暗道的另一端钻了出来。
外面是一片荒芜的树林,夜色正浓。
看着这场景,周项明一阵恍惚。
今夜之后,若无意外,偌大的周家,就要复灭,而他,也会从一个纨绔子弟,变成一个普通的散修。
一想到老祖、长老以及各个同辈的模样,他的心中就隐隐作痛。
“真的没办法了吗?”
他没有按四长老的意思,立刻远离青雾坊市,而是在原地不停踱步,思考着破局方法。
兴许是大难临头,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活跃。
当前,不管请坊市内的何方势力,都没有用。
就算真的能请来,也是请来一头瓜分周家的饿狼。
但除了这些势力,这坊市内,其实还有一股势力,不会瓜分周家。
那就是云梦宗。
“对了!找云梦宗!”
周项明的心突然热了起来:“云梦宗的镇守,镇守坊市各个局域,如今我周家即将被三家联手复灭,这给坊市稳定造成了很大的破坏,云梦宗的镇守,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奎哥虽然没法回来,但这层关系还在,可以通过这层关系,让南区镇守出面,保护周家。”
周项明越想,就越觉得计划可行。
他现在才想起镇守的存在,实在是因为,此次的镇守,实在太过低调。
低调地差点让人忘了还有这么一个镇守的存在。
这么想着,周项明顾不上休息,朝着南区镇守府的方向跑去。
他奋力奔跑,很快,就看到了南区镇守府的轮廓。
他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与泥土,狼狈不堪。
他看着镇守府的方向,眼中满是希冀。
虽然当初他出言嘲讽过这个镇守,但有奎哥这个关系在,他相信,这个镇守一定会出手相助。
周项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衫,擦了擦脸上的污渍,深吸一口气,朝着镇守府走去。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镇守府小院的宁静。
林墨正盘膝坐在修炼室内,缓慢炼化着聚气丹的药力,暗影蜥趴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听到敲门声,林墨睁开眼睛,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进来吧。”
他打开院门,看着周项明,淡淡说道。
周项明看到林墨,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林镇守!求您救救我们周家!”
林墨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故作好奇地问道:“周大少,为何如此惊慌?”
周项明抬起头,脸上满是泪水与血污:
“林镇守,李家、王家、赵家三家联手,夜袭我周家!”
“现在我周家族人死伤惨重,老祖也被他们重伤,危在旦夕!”
“这三家如此动作,完全就是在扰乱坊市稳定,藐视宗门镇守,还望镇守能出面调停,还坊市一个平稳的氛围。”
他声泪俱下,语气中充满了哀求。
林墨眼底闪过一抹笑意,脸上却一副郑重之色:“周大少,我身为南区镇守,自然要维护镇守局域的安宁,周家遭此大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周项明心中一喜,连忙说道:“多谢林镇守!只要您肯出手,我周家必定感激不尽,日后必有重谢!”
林墨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佩,递给周项明:“这是我的玉佩,见玉如见人。”
“你拿着它,去周府找李长风、王坤、赵朗明三人,他们看到玉佩,自然会停手。”
周项明接过玉佩,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这枚玉佩通体黝黑,毫无光泽,上面没有任何标识,看起来就是一枚普通的石头玉佩。
“林镇守,这”
周项明满脸憋屈,“您人都不过去,只凭这枚玉佩,他们怎么可能会相信?”
“这玉佩连一点标识都没有,我拿过去,他们怕是会以为我在欺骗他们,当场就会杀了我。”
这个画面,让周项明不由回想起之前林墨刚成为镇守时的场景。
当初,他随便拿了一株灵药,当做贺礼,祝贺林墨成为镇守。
如今,林墨竟然用同样的方式回应他,这让他心中万分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林墨淡淡说道:“周大少,我这玉佩虽然普通,但代表着南区镇守的身份。”
“李长风、王坤、赵朗明三人,是坊市中三个修仙家族的家主,自然知道镇守的威严。”
“他们若是识相,看到玉佩后,自然会停手;若是不识相,那我自然会上禀总镇守,治他们一个不敬之罪。”
周项明心中暗骂,这话说得比唱的还好听。
三家人现在正是势如破竹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因为一枚普通的玉佩就停手?
但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将玉佩紧紧攥在手中。
“林镇守,您就不能亲自过去一趟吗?”
周项明哀求道,“老祖他他快撑不住了!再晚一点,恐怕就”
林墨摇了摇头:“我身为镇守,身份尊贵,岂能轻易行动?”
“再说,这是周家与李家、王家、赵家之间的恩怨,我出面干预,难免会落下以势压人的口舌。”
“你拿着我的玉佩过去,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
周项明看着林墨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林墨根本就不想真正帮助周家。
“林镇守,你不要忘了,我家奎哥可是玄尘道长的弟子!”
周项明咬牙说道,试图用周奎的身份威胁林墨:“若是奎哥回来,知道您见死不救,定然不会放过您!”
林墨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周大少,既然你所谓的奎哥如此厉害,不若请他前来?有他在,想必那三家,不敢再动你们周家分毫。”
周项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满是憋屈。
他何尝不想将周奎请回来?
但发出去的传音符石沉大海,而且此时面临宗门大战,就算周奎收到了消息,也很难抽身归来。
另外,这么久都没有回音。
周项明心中也有一些不好的预感。
林墨要是知道周项明心里在想什么,只会说,他猜的对。
因为周奎这个练气期修士,早已死在了宗门大战之中。
就连他的师父,那个筑基期的玄尘道长,也在参加战斗时身受重伤,险些陨落,如今还在云梦宗的某个秘境中闭关疗伤,根本无暇顾及周家的死活。
这种绞肉机一般的宗门大战,筑基期修士都无法保证自身安全。
寻常的练气期修士,就更不要多说了。
“林镇守,我”
周项明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林墨打断了。
“周大少,玉佩我已经给你了,你若是愿意相信我,就拿着它去试试;若是不愿意,便请回吧。”
林墨的语气变得冷淡起来:“我还要修炼,就不招待你了。”
周项明看着林墨冰冷的眼神,知道再哀求也无济于事。
他紧紧攥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