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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知道凯文哪来那么大力。他身上肾上腺素波涛汹涌，白色面具下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满是血丝，看起来异常狰狞。
“我要把那家伙宰了，再把尸体剁碎，喂猎狗。”
“不必要这么麻烦，找机会，废掉他动大学生那只手就好。”
ace的声音很平静，也不大声，但我却感觉到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气焰。
“这样每当他看见自己残缺的那只手，就会想起，自己犯下过错，想到要学会如何尊重别人。”
只有塔露拉一言不发。
从刚才开始就是这样。
路边广告屏的光影一幕幕掠过，映在她紧绷的面庞上，阴郁得仿佛恐怖片女主角即将出场。哪怕演不了《午夜凶铃》，《死神来了》总是绰绰有余。
“倒也不必如此。”我眼神飘逸，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能平息大家的愤怒，“讲真，我刚刚把这东西拆开确认过了，里面没有炸药，只有芯片和发信器，应该只是普通的定位装置。”
起初我对着镜子只是想确认一下，但摸着摸着它就被我拆分成了十几个部件。
虽然不知道这种看起来携带不方便的定位装置意义何在，但是感觉拆解这种玩意对我来说并不太难。
早在整合运动时我就发现了，大部分的武器和源石装置的信息似乎已经存储在我的脑海中。在我的手触碰到它们的瞬间，短短几秒内，我便能“洞察”它们。
我时常有种错觉，只要我愿意，我理解这片大陆，理解源石，就像理解自己的手指那样理所当然。
“那大学生你——为什么还戴着……这玩意？”凯文歪头问，他看起来每个毛孔都在疑惑。
“因为我想看看，米莎他们在这里所见的风景。”我伸出手，掐住那少女微烫的脸。
注射了我们随身携带的抑制剂后，她体温升高已经被遏制。大概是受惊吓过度，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闷闷不乐，那张细腻白嫩的小脸感觉掐一把能拧出水来。
——所以我这么做了。
代价是，米莎张开嘴，反口狠狠咬住了我的手指。
“痛痛痛！”
“笨蛋！大哥哥是大笨蛋！”
因为发烧，她的脸通红，但精神却意外充沛，不顾我的惨叫不断欺负我的手指。
“救一救啊凯文！哎哎哎！小苹果！”我大叫。
凯文却在假装看天。
我们彼此玩闹着，周遭的气氛似乎也因此轻松稍许——
只是。
“大学生，种种迹象表明，科西切对龙门的掌控……已经超过了我们预期。”
从背后突然传来塔露拉的声音，我呆呆应了一声。
“龙门表面上善待每一个人，把流浪者安置在下城区，给感染者稳定的居所。事实上，他们刻意让感染者和居民过着天差地别的生活，让居民在感染者身上找到自尊。用不平等去塑造繁荣的假象，用假象去扩张当权者的影响——”
我们沉默着，听她继续说下去。
塔露拉眉头紧锁，露出好像全身上下有无数蚂蚁在爬那般不愉快的表情，整个人好像快要撕裂。
“就算是为了你……我也没办法再忍受下去了。”她低声说：“现在的我走在上城区，走在这所谓繁华、一尘不染的街道上，只是看到这些家伙，看向你，看向我们的眼神，都让我觉得无法忍受！”
“头儿……”凯文呆看着她。
他是那么机灵，现在却一句缓和气氛的话也说不出来。
至于米莎，她把头重新埋进ace怀里，险些又掉下泪来。
我叹了一口气，轻声说：“我也是一样啊。”
“？”塔露拉迷惑了。
“你、我、凯文和ace是一样的，我们愤怒一点都不比你少，塔露拉。”我再一次叹了口气，“但是愤怒并不能改变现状，它不能让真正该受审判的人伏法，反而可能将我们燃成灰烬。”
“所以，我们只能忍？”她咬牙，近乎一字一句。
“不，我们要站在这里，挺直腰板等他们出招——嘛，听起来确实有些被动啊，没办法，既然是客场作战，就应该展示风度。”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微笑，“你知道的，等到他们无计可施，露出破绽那一刻——
我们的火，会将这里的罪恶全数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