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白垂头丧气的坐在许家厅堂中。
他到现在仍有些无法接受,他走的时候还没有出生的大外甥已经是一个半大少年了。
而且比他高嘞!
林殷实事求是的说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你上次回去都十几天了,你这个大外甥肯定已经十几岁了。”
云白捂著小耳朵。
他不听不听。
许松跃按照礼仪给他们送了果子和汤水来。
许松跃认认真真同他们说道:“爹娘一早出了门,你们稍等。”
得,这又是一个一本正经的林殷。
许松跃身份有变,几个小神仙都不由得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就像平时长辈待他们一般。
七公主抬了抬手:“不碍事,大外甥你也坐吧。”
许松跃现在只是个半大少年,对几个看着比他年幼几岁的孩子喊他大外甥,小少年心里也有些难为情。
好在许氏夫妇很快回来了。
许姐夫的声音先在外边响起,仍是从前那边大著嗓门:“松跃啊,家中可是来客人了?”
许氏打了他一巴掌:“来客人就来客人了,你吼什么吼,万一是松跃的同窗呢,被人听见多不好意思。”
许姐夫被打习惯了,冲著许氏“嘿嘿”笑了两声。
夫妇二人转到堂中来,一看是几个小孩,视线落在云白身上,夫妇二人双双震惊著:“云、云白?”
云白看见许氏夫妇还是很高兴的,高兴的叫道:“许姐姐、许姐夫。”
“真的是你啊。”许氏夫妇走近,目光仔细的打量面前的小孩,看着跟从前一般无二,甚至连神态都一如记忆中一样,天真无邪,而他们却不一样。
他们已经变老了。
许氏夫妇有些唏嘘,不过想着弟妹白素贞,也就对云白一副小孩模样不足为奇了。
云白仰著小脸,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许姐姐,你们头上怎么都有白头发了,脸上也长皱纹了。”
许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都过去十三年了,我们当然会慢慢老去了。”
云白扑进许氏怀里:“你们别老好不好?”
许氏失笑:“人要是不老岂不是成妖怪了。”
说完,想着云白几个的身份,许氏倒是不再提什么妖怪不妖怪的。
云白拉着他们坐下,问道:“许姐姐、许姐夫,白姐姐和许官人,小青姐姐去哪儿了?”
提到白素贞几人,许氏夫妇脸上都没了笑模样。
许氏长叹口气,说起云白走后的事。
十三年前,许仙跟着白素贞学医小有所成,家中便拿出积蓄来为他们赁下一个铺子开药铺,白素贞做东家,许仙负责诊脉开药,小青就在药铺里帮忙。
原本一家人生活得自是美满,谁知天有不测风云,一回药铺中闯进来一群衙役,把许仙给捉进了大牢中,说是他们药铺开的药治死了人,苦主已经把他们告上了县衙。
县尊大人查过后,却说正是药铺中的一味药出了问题,后边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许仙身为大夫,又一力承担下了所有责任,被县尊大人判流放镇江。
许仙流放后不久,弟妹白素贞便关了药铺,带着小青追着许仙而去,谁知到了镇江后才得知,许仙被人给引去金山寺,白素贞二人又追去金山寺中,让寺中交人,谁知那寺中却拒不交出许仙,白素贞与小青只好与金山寺动了手。
云白着急问道:“那后来谁赢了?”
许氏只道:“听说那一回打得不可开交,弟妹与小青还暴露了身份,最后弟妹被那金山寺的和尚用金钵收了,小青丫头逃了出来。”
云白不敢置信:“白姐姐很厉害的,怎么会被收呢?”
许氏摇头:“我们也不知,只是听了从镇江传来的消息,说是弟妹被金山寺压在了那西湖下,弟弟一心守着弟妹,就在那雷峰塔远远的开了个小药铺守着。”
小青逃出来后,许氏夫妇其实能感觉到小青这丫头在哪里的。
松跃幼时每回遇上什么事,都说感觉仿佛有人救了他一般,再大一些后,这种感觉才逐渐没了。
许氏夫妇知道,这定然是小青丫头在身边保护着他们。
许姐夫也不像之前一般高声阔气了,耷拉着脑袋:“我们都知道了,你们啊都不是普通人,本事大著,但我们就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也帮不上什么忙。”
云白挠挠头:“你们都知道嘞,小青姐姐说你们知道了会吓到你们。”
许氏和许姐夫相视一笑,一开始他们确实被吓著了,毕竟他们本本分分的老百姓,谁不怕妖怪的?尤其家里还住着两个,平常住一个屋檐下,跟寻常家中一般,想着背脊都直冒冷汗。
后来他们一想,弟妹和小青丫头都是好人,对他们别无二话,虽然是妖怪,但也从来没做过坏事,也就不害怕了。
只是小青丫头怕吓着他们,却是再没现身过。
许氏含笑朝云白说道:“你知道小青丫头在哪里吧?”
云白点点头:“知道嘞,她在山上。”
许氏恍然,难怪从前他们见天地往城外跑,原来是去了山上。
人间这会还未到午时呢,不过已经是到烧饭的时候了,许氏挽著袖子:“许久没吃过我做的饭菜了吧,你们先坐着,我去给你们烧饭。”
云白几个乖乖的坐好。
许氏和许姐夫都去忙了,许松跃被留下来陪着小客人们。
云白悄悄地在大外甥身上觑了觑,清了清小嗓子:“松跃啊。”
许松跃头皮一麻。
虽然知道眼前这几个小孩不是普通人,但看着就像是小孩装大人一样,许松跃还丝毫不敢表露出来。
云白装模作样的问道:“松跃啊,听说你已经在读书了?”
许松跃点了个头:“是,正在书院中读书。”
云白轻轻颔首,又问:“那你读书以后想做什么呢?”
许松跃摇摇头,他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想多读一点书,多认识一些字。
云白:“松跃啊,你觉得你的名儿好听吗?”
许松跃郑重起来:“长辈取的名自是好的。”
长辈?嘿嘿。
松跃说长辈取的嘞。
云白晃悠着小腿,挺直了小身板:“嗯,你很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