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叙白到底是去了。
因为比起自己，他更不希望这些人找他的宝宝。
他上前当着三人的面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感觉不够劲，又亲了一下。
准备亲第三下的时候，被宝宝的小手推了一下。
手放在他胸膛上，小猫抓痒似的。
“宝宝。”顾叙白顺势改成亲手：“那我去了。”
“好。”她心不在焉应着。
目送顾叙白被三只簇拥着离开莫名喜感，她笑着摇了摇头，走向宴会厅的角落。
她在帘幔面前站定，指尖轻轻拂过垂落的丝绒，伸出手：“先生，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帘幔后的人身形微顿，良久，才缓缓迈步走了出来。
面具后，他目光沉沉地锁住她的眼，没有应声，却缓缓抬起手，覆在了她的掌心。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松了力道，拐杖顺着他的指尖缓缓滑落在沙发上。
乐声恰好淌入耳廓，是慢节奏的华尔兹。
他稍一用力，便将温念卿带入了舞步里，掌心的力道不重，却足够将她圈在自己的范围里。
他的舞步优雅，只是每一次重心转移时，左腿都极轻地滞涩了一瞬。
温念卿感觉到了，她微微仰头，便能看见面具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正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眼底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她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率先开口。
“先跳完这一支舞吧。”那声音清冽，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好。”旋转时，温念卿刻意放缓了脚步，裙摆漾开如一朵悄然绽放的昙花，恰到好处地迁就着他左腿的不便。
他们贴得极近，近到呼吸都交缠在一起，暖黄的灯光落下来，在两人相触的肌肤上晕开一层暧昧的薄纱。
舞曲渐缓，他带着她缓缓停下，左腿极轻地向后撤了半步，撑住身体的重量，掌心却依旧舍不得松开。
“眠眠，好久不见。”整个过程 他甚至舍不得眨眼，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她的眉眼。
“小叔，好久不见。”
比起顾沉舟的郑重，温念卿的语气显得轻松太多。
大大方方，坦坦荡荡。
顾沉舟怎么会看不出来。
她眼底没有热络，没有思念，没有悸动，就只是纯粹的淡然。
他没忍住，微微俯身，温热的气息堪堪擦过她的耳畔，薄唇朝着她柔软的唇角落去。
温念卿却像是早有预料，头轻轻一偏，那带着灼热温度的吻，便落了空，只擦过她的侧脸。
顾沉舟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他连呼吸都失了章法。
她食言了吗。
好像没有呢。
因为他说‘眠眠，你不会离开我对不对？你对他们会逢场作戏，但会一直爱我，对不对？’的时候，她没有回应他。
他知道她那时候没睡着。
可他当她的回避是默认。
带着答案问问题，然后自欺欺人。
可是，他总会想，他们怎么有那么多过往，他总归会是特别的那个。
哪怕他手段卑劣，步步为营，将她当成棋子卷入风波，也依旧奢求着，她能爱他。
他怎么能这样贪心？既要她面对那些男人时时刻清醒，又要她为自己卸下防备，沉沦到底。
可如果她一视同仁，为什么，她避开了他的亲昵。
这是他亲手养大的宝贝啊，是他从泥泞里捞出来，小心翼翼护着、疼着，捧在心尖上的人。
是他荒芜岁月里唯一的光，是他一无所有后，支撑他活下去的念想。
阴雨天他腿最痛的时候，他把她的照片放在心口，缩成一团，那是他捱过蚀骨疼痛的唯一解药。
他电脑里的加密文件夹，里面全是关于她的照片，她在花园里浇花的背影，她在书房里看书的侧颜，她睡着时微微蹙起的眉头，每一帧，都是带着爱意的记录。
那个文件的名字叫“月亮”。
她开始引诱他后，他每晚都要洗冷水澡。
控制不住的时候，就在房间里，想象着她。将几近停滞的鼻息融进夜色。
听着自己喉间压抑的滚动，一点点变得浊重，一口一口吞咽着浓稠的黑暗，咽到喉管发紧，咽成一段被自身勒住的、沉默的痉挛，最终，放肆成浑身肌肉绷紧的低吟。
每次结束后，他都会觉得自己很恶心。
可在下一次，还是会控制不住那灼灼燃烧的欲望。
她的一切几乎都是他教的不是吗，那他也该是她第一个男人。
那天，他就是这样想的。
感受她的时候，他食髓知味，幸福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可她离开后，他每天都在后悔。
他不能负起责任，却自私的，在无名无分的情况下，占有了她的初次。
他竟然可以卑鄙到这种地步。
他愧对她。
他想快些回来，让她退出这场纷争。
于是他开始格外积极的配合治疗，拿到宋启的实验成果后，没日没夜的跟进落地。
可上帝从不站在他这边。
治疗不顺利，第三次手术失败，腿部伤处恶化，他整一个月时间都处于不能下床的状态。
越是焦急的康复，越适得其反，有时疼的他彻夜辗转，难以入眠。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觉得这是他的报应。
他不做胆小鬼却既要又要的报应。
回来后没有马上见她，是在一一确认她对那些男人有没有动真感情。
如果有，他便不再去打扰她了，不再见她了。
他的眠眠这些年，活的很辛苦，她一直在向着自己的目标全力奔跑着，一刻也没松懈过。
她该有一个去和喜欢的人谈一场健康恋爱，该过轻松安稳的日子 ，而不是被他的恩情绑架，做什么狗屁棋子。
她已经做的够多了。
可如果她没有喜欢上谁，他想了两条路。
一个在夺权成功后认认真真的去追求她，把那些年没能宣之于口的爱，加倍补偿给她。
另一条是再次失败，他彻底成为丧家之犬，到那时候，他怕是性命堪忧，那更没资格再站在她面前了。
他立了遗嘱，到时候他所有的财产，无偿赠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