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插曲过后,顾叙白有了些安全感,取消了线上办公,没再时时刻刻黏着她。
他不是不清楚,那样密不透风的陪伴,纵然是出于爱意,也难免会让人觉得窒息烦人。
他也不想因此提前遭了厌弃。
温念卿因此得了些难得的私人空间,她开始频繁地往墓园跑。
墓碑前的鲜花照例每日刷新,新鲜的黄白菊花和木槿花,没有过过一日空缺。
可她无论什么时间去,都没碰到过那个悄无声息送花的人。
她和小叔之间,素来有着无法言说的默契。
她明白,这日复一日无声的鲜花更迭,是他隐晦报平安的信号。
她也不再刻意去寻,只安安静静地耐心等着,等一个心照不宣的重逢。
平安夜前夕,整个云城有资格踏入魅色顶层的名流权贵,都收到了一封烫金的化妆舞会邀请函。
而紧随其后,一则更劲爆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短短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顶级圈层。
这场化妆舞会,是由魅色背后那位神秘莫测的老板亲自牵头举办的。
魅色一直挂在会馆名下,幕后主人的身份始终是个谜,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如今这位神秘大佬竟要亲自操办一场舞会,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以谢陵为首的一众魅色常客好奇不已。
彼时顾叙白还在处理工作,手机不停震动,他还以为是他宝宝。
看到是谢陵在群里喋喋不休地讨论着这场舞会,言语间满是对那位神秘老板的揣测,他不耐地皱了皱眉,顺手就把群消息设置了屏蔽。
他对魅色的幕后老板完全不感兴趣,也并不想去参加什么舞会。
最近,他在筹备森屿山庄的宴会,想把温念卿公开给所有人。
但他也知道,最近她除了去墓园就是窝在家里,肯定闷得慌,便把请柬拿给她,问她想不想去。
她的反应的确不在他预料之内。
还不等看请柬,只听说是魅色举办舞会时,她的眉眼就瞬间舒展,连带着唇角弯起的弧度都软得不像话。
“我很想去,我们一起去吧。”
顾叙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笑意晃了神,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他俯身将她揽进怀里,骨节分明的手扣着她的腰,语气里满是宠溺:“好,宝宝想去,我们就去。”
而自从这个行程确认下来,顾叙白能清楚感知到她在雀跃。
那是发自内心的,比和他在一起相处的任何一个瞬间都要真切。
这异样的欢喜,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他心底的平静,隐隐的不安,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他厌弃这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却偏偏,怎么也控制不住。
宴会当日上午,他看到宾客名单时,眸光沉沉。
从不参与这种场合的裴矜野、在群里说过兴致缺缺的林煜深,早已不在这个圈层的何依木…
这几个对他的宝宝虎视眈眈的贱人,竟都会赴宴。
他不想给那些贱人出现在宝宝面前的机会,他们一定会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勾引她。
可转念一想,只有他能光明正大地将她揽入怀中,让她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胸膛,听她心跳的频率,寸寸侵占她的呼吸与目光。
他才是赢家,他那些觊觎她的人,都只有酸的份。
于是他又把自己哄好了。
“……”
何依木,裴矜野,林煜深的确都是冲她来的,接到请柬后,分别询问了她会不会去,听她说会去才应下的。
他们已经整整一周没见过她了。
所以哪怕是不喜欢的场合,只要能看看她,他们都会来的,而且还是早早的来。
但,顾叙白和温念卿迟到了。
地下车库的冷风吹不散周身的热意,顾叙白将她抵在车门上,指节扣着她的后颈,吻得又凶又沉。
此刻他眼底翻涌着浓重的不安,喉间溢出的声音带着几分破碎的自私:“不去了,宝宝,我们回家。”
温念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尾的金箔冷得像淬了冰:“不想亲,你不去就走,我自己去。”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所有的执拗和占有欲,在她冷冽的目光里溃不成军。
他缓缓松开手,声音哑得厉害:“宝宝,对不起,我们上去吧。”
“……”
舞会早已经开场,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舞池里人影交错,乐声悠扬。
何依木,裴矜野和林煜深,却都靠在吧台边,因为那里能第一时间看到入口的来人。
而在期待的身影出现时,他们的视线就被钉住了。
一袭鎏金暗纹的曳地长裙裹着她纤细的腰肢,裙摆铺开时像揉碎了一捧星光,走动间裙摆缀着的碎钻便簌簌发亮。
她脸上覆着一枚黑丝绒蝴蝶面具,只露出小巧的下颌和殷红的唇珠,眼尾用细碎的金箔描了道勾人的弧,睫羽轻颤时,金箔便跟着闪闪烁烁。
卷发松松挽成低髻,簪着一支黑曜石簪子,簪头垂着的细链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擦过颈侧,惹得那片肌肤更显莹白。
他们许久没见过她,更遑论是这样的她,纵然知道一直盯着不妥,却还是舍不得移开眼。
顾叙白比温念卿率先注意到他们。
戴着面具也盖不住这几个贱人的灼灼目光。
他将人搂的更紧了些,冷冽的视线回过去,被无视了。
温念卿的心思,既不在顾叙白身上,也不在那三个对她翘首以盼的人身上。
从踏入这个空间的那一刻起,她的目光便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固执地搜寻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翩翩起舞的人群里,不会有他,他腿不好。
她微微侧身,避开顾叙白扣在腰间的手,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往宴会厅最暗的角落掠去。
那里摆着一张单人沙发,被厚重的丝绒帘幔遮去大半,光线昏沉得近乎模糊。
一道身影静坐在那里,纯黑西装的线条在阴影里勾勒出清瘦的肩背,银质荆棘面具泛着冷光。
他手边靠着一支乌木拐杖,杖头的碎钻与她裙摆上的光,隔着满室喧嚣,遥遥相契。
温念卿站定,视线落过去,眼底渐渐漾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