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通信被关闭,室内依然是一片鸦雀无声。
直到苏修鼓起掌来,众人才如梦方醒来。
“刚刚的话真应该录下来的。”
于维民开口说道。
“这种无私的精神正是我们之中的某些人所缺乏的。”
于维民的话不知道是在说自己,还是在暗指情报工作者们过于复杂的内心。
“云天明的连接数接通了。”
程心按下了机器的接听键,所有的接听器都同时连接着亚空间中唯一的一根有着s/x
波段的高增益天线。
原本这种技术是准备在内太阳系行星中应用,但后续的研究发现sx波的效率过高,在太阳系内环相对较近的距离中形成的高能波对于电子设备具备极强的破坏力。
因此,在确信在当前阶段人类暂时还用不上功率如此强大的信息传递设备后,目前人类在通信领域的研究方向已经从无线电波转移到了激光通信方面。
很多科学家都发现,尽管在地球大气圈层内激光通信容易受到云层的遮挡,但在太空接近真空的环境下,激光通信的传输速率可以比无线电波高出10到100倍,并且其波束更窄,能量更为集中,保密性也相对较好。
“联系他。”
苏修说道,虽然他也为李援越的勇气而感到惊讶,但这并不防碍他在听到李援越说的那些表现后,心中默默的给其打上了一个危险的标签。
看他所描述的情况—即使亚空间还没有真的关注到他,大概率也已经在诸神的备选名单之中了。
机器中传来了相当明显的杂音,但并非杂乱无章,程心小心的调试着设备,甚至调整了一番天线的方位,但所起到的效果仍相当有限。
“正在转接中——延迟可能有点高。“
程心疑惑的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延迟,她有些怀疑是机器哪里出了故障,但等到她看到机器上显示的那一串错乱的数字时,她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
“怎么了?”
刚刚一通电话就被紧急从目前和开拓星海唯二的两艘商用载人飞船召回的瓦季姆问到。
作为战略情报局的技术骨干,几乎在接到接到电话的一瞬间,意识到出了大事的他差点从太空电梯上直接一跃而下。
“瓦季姆!声波显示云天明和我相距1200万公里。”
程心震惊的说道,这是个完全不合理的数字。
目前探测者号系统限定的最大安全航程也不过15-20万公里,而如果这个数据是真的,那么云天明不光创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深入亚空间的技术,更重要的是,他所驾驭的探索者号加速速度恐怕将会超越大部分军用级别的联邦战舰。
“我看到了,程心,不一定是系统失误,往好处想想,人类对于亚空间的了解少之又少,说不定我们正在见证历史呢?程心。“
瓦季姆他的柜子里取出一只军绿色的前苏联挎包,里面装着他平常使用的大部分工具。
在瓦季姆在对设备进行检验的时候,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目光紧盯着这个前苏联工程师的手掌,不愿意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而在这个历史性的时刻,程心却发现某个面壁者却双眼放空,似乎是在跑神。
没有任何理由,莫名的,程心的心中便浮现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今天发的事情概率和眼前的壁者有关。”
虽然程心没有证据,但她就是敢这样肯定。
“设备没有任何问题。”
经过检验,满头大汗的瓦季姆直起身子,说道。
“还没有联系上云天明吗?”
“编程器正在重新译码,因为延迟和信息丢包的问题,可能需要一些时间。”程心回答道。
“好了,连接上了!“
看着指示灯显示为绿色,程心发出了一声欢呼。
于维民在这个阶段一直保持着沉默,给予了技术人员们以绝对的自由和尊重。
“云天明。”
程心叫出了通信器背后那个男人的名字。
“听的见吗?”
对于自己这个身世凄苦的老同学,程心有着一种母亲般的怜悯。
又是三分钟的沉默。
终于,云天明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听得见,程,我要求见面壁者,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
苏修心念一动,这是他和云天明之间独有的暗号。
他们约定除非云天明发现了能够支持灵能等级5的灵能者完成晋升的宝地,否则不必要求单独联系自己。
于是苏修的灵体出窍,开始尝试深入亚空间搜索云天明的位置。
邪神已经对他投来了诅咒的目光,他的每一次行动都万分的不易。
不过在灵体出窍之前,苏修对着相隔1200万公里之外的云天明说道。
“我就在这,但言无妨。”
“——”
云天明沉默,随后嗯了一声。
“你现在在哪?云天明。”
于维民这时候显露出了他作为情报部门主管的担当,他低声询问道。
“如你们想的那样。”
云天明的声音带着一种于维民从不觉得会从“云天明’身上载来的深沉。
“我现在就在距离火星1200万公里的虚无中飘荡——不过这个距离可能不太准确,因为越深入,空间和时间的概念就越容易被扭曲。“
于维民静静的听着,在他的印象中,云天明在离开前是一个憔瘁的病人,一个孤独而性格单纯的大学生。
作为江湖上的老油条,于维民一眼就能将云天明看穿。
但现在,于维民在云天明的声音中听到的只有成熟,于维民从他的口中探测不出任何他想要揣摩的东西,但云天明身上那些特别的东西肯定存在,为了获得这些,其在亚空间的经历必然要比10部赛德史诗更加的曲折、诡异、和壮丽。
作为一名情报人员,于维民想不到云天明是如何孤独的飘荡在距离火星1200万公里外的虚空中的,更想象不到他此刻的心理活动。
于是于维民决心将自己变成一个纯粹的聆听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