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随着金色的风帆启航,打捞的小船放下渔网,苏修眼前雾那间闪过了一道金光。
“?”
苏修有点怀疑这系统是在演自己。
“不过,这个完美版是什么鬼?”
苏修自言自语。
“我记得在安格隆给战犬们打上钉子之前,吞世者的基因种子好象没有什么明显的缺陷吧?”
“狗系统是不是你偷偷黑了我一个金?”
不过对于苏修的疑问,系统依然是一副半死不活爱答不理的态度。
“苏修,叶文洁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正在苏修思考着自己以后成尊之后,是将这狗系统清蒸还是红烧的同时,在空荡荡的‘守望荧惑’号指挥室内,杨冬的身形突然出现在苏修的身旁。
尽管得知了自己的母亲的死讯,杨冬的脸上却并没有太过哀伤的神色。
“如果说是我亲手处决了她杨冬,你会恨我吗?”
苏修注视着杨冬的眼睛,这个敏锐的孩子的目光中仍带着那种令苏修感到自惭形秽般的纯洁和天真。
“不会,对于她而言,作为英雄而死去比作为叛徒继续活着,更能保留她最后的尊严。”
这个答案让苏修感到满意,他欣慰的看到杨冬对于她的种族而言仍旧算得上忠诚。
“你低估你的母亲了,杨冬。”
苏修抚开了眼前如波澜般的虚空和镜面,顿时,苏修一路护送叶文洁将智子炸弹深入到吞食者战舰最深处的画面便赫然呈现在杨冬的眼前。
杨冬看见了户体,触目所见,全都是或是被某种锋利的巨刃切割,或是被电击,或是被焚烧,七零八落,堆积如山的吞食者户体。
而这全都出自于眼前的面壁者之手。
杨冬终于知道为什么在面壁者到来后,吞食者没有继续派出援军去围剿登陆的星际战士小队了。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人数对于面壁者而言已经没有了多少意义,再继续增派援军不过是白白送死而已。
杨冬深吸了一口气。
她第一次用如此直观的方式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早已在本质上和他的族群的每一个个体之间产生了如此巨大的鸿沟般的差距。
这时候,她不免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荒谬的念头。
对于这样的个体而言,人类自从创建为名以来,所费尽心思构建的‘法律”‘道德”‘意识形态”甚至是‘暴力机器”,对于这样的存在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吗?
除了人类的科技在接下来的时间中继续以爆炸性的速度呈指数级增长,那么随着越来越多的如面壁者这样的灵能者出现,人类的社会形态毫无意外将会发生翻天复地的改变。
而现在,实际上改变已经发生了,不是吗?
杨冬现在已经很难确信,火星舰队对于苏修的服从究竟是出自于联合国所授权的面壁者的权威,还是说,他们正如古代的臣子对皇帝的效忠而言,只是单纯的效忠于‘苏修’这一个体呢?
但令杨冬在对于未来的迷茫之中感到一丝宽慰的是,她在影象的最后看到了叶文洁,
她的母亲。
此时,她正站在一座用巨大的苔藓和浮雕托举起来的巨大的建筑之上,在她的手中正盘旋看一个椭圆形的灰色小球。
那是智子缩之后对低纬度生命体所产生的感知错乱,实际上智子的本体是完全透明的,没有任何的颜色,而体积更是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在远方,如同地球一般无二的太阳升出了天际连绵不绝的山脊,恐龙帝国那高耸入云的黑色尖塔正处在群山的最上方,如同一柄黑色的利剑指向了天空。
这里是一处平原。
蔚蓝色的天空,无垠的草地,白的雪山。
杨冬从未见过如此潦阔,如此美丽且富饶的平原,她很难想象象这样的平原竟会出现在一艘太空战舰之中,并且,在吞食者的母舰中,象这样美丽的平原多不胜举。
“照顾好杨冬,苏修。”
叶文洁一根手指轻轻的托举着这枚灰色的圆球,四维碎片的崩塌在灰球的表面浮现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裂痕,人类的观测是唯一能够影响四维存在的媒介。
杨冬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叶文洁手中的那个灰色的圆球,而此刻,人类的命运就被托举在叶文洁那对纤细的手掌之中。
“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去办的吗?叶老师。”
影象之中的苏修轻轻的弹了一下手指,紧接着,一道道火苗便从草原的尽头燃起。
在影影绰绰的火焰的背后,杨冬看到了那些伫立在远处的吞食者军团,黑色的如同山岳一般的战争堡垒在平原的尽头缓缓移动着,但却始终没有继续向前一步。
“智子从高维的塌需要来自三维生物的注视,苏修。”
叶文洁平静的解释道,现在她就象是一个传说中“得到了天启’,准备进行殉道的使徒一般,伸出手掌平举起了掌心的那道灰色圆球。
“只有这样,智子炸弹才会在三维时空中释放它的全部威力,也只有这样,我们方才有可能瘫痪这座真正的文明奇迹一—哪怕对于它而言只有短暂的一会。”
叶文洁用震撼的眼神最后欣赏了一遍眼前潦阔无垠的草原。
种种只在推测中的侏罗纪时期的之物在叶文洁的眼中展露了真形,它们比叶文洁曾经想象的还要巨大!美丽!且震撼!
而在将这些宝贵的知识纳入叶文洁本人的脑海之后,叶文洁留下了她对于人类最后的一段嘱托。
“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森林中,替我照顾好杨冬。”
“我会的。”
苏修点了点头,他郑重的回答道。
杨冬看到叶文洁笑了起来,她没有说话,托举着“智子”的手做出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这是叶文洁和三体人之间的信号。
随着发射请求被确定,杨冬亲眼看到,在一阵不断扩散的透明光波之中,以叶文洁所在的巨型雕塑为中心,冥冥中仿佛张开了一张无形的大口,瞬间将整片平原尽数吞没,在身后留下一大片大寂灭之后的车彻底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