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象是一只被来回拉扯的保龄球。
隐藏在时间蚀洞之后的巨大引力源苏修一眼便看穿了眼前牵引着天体朝着水星方向坠落的力量来源的本质。
那是一个类似于之前苏修看到的那座人造的时空蚀洞的设备。
不,不如说这本身就是同样的技术,不过是换了一种攻击手段而已。
上一次的攻击方式是投放异形”这种生化武器。
而这次————
“远离太阳!”
苏修对罗宾逊说道。
并不是通过无线电或是激光通信。
在这种强度的引力面前,人类的通信设备显得是如此的脆弱。
灵能传递苏修的声音,直接响在罗宾逊和指挥室内所有人的耳旁。
在得到准确指令的那一刻,罗宾逊毫不尤豫的选择服从命令。
“战舰转向!前进四!冲去引力波范围!”
巨大的引力已经让骑士精神”号上时空开始出现和地球无法同步的偏差,且偏差的速度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快。
甚至于在苏修看来,骑士精神”号的动作在被引力源捕获之后实际上是定格的。
而从战舰内部,从罗宾逊的角度来看,外部世界的时间正在快速的流逝。
“战舰护盾全开!”
罗宾逊吼道,他飞快的按下按钮,激活了船上所有的备用能源。
“仍无法挣脱引力捕获!长官!”士兵们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甲板因受力不均开始破碎,最多五分钟,骑士精神”号就将在解体中化作一团太空废铁。”
“把没有用的设备全都关掉!然后扔出去!”
罗宾逊几乎本能的做出了反应,理论上讲,作为骑士精神”号的船长,他此刻实际上已经无计可施。
但他的骨子里仍旧流淌着的维京征服时代野蛮人的血液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想起了他在进入海军学院第一天带队的军官给他们的训话。
如果你不清楚船体的极限,那么最好在出海后把所有没用的东西都扔进大海里喂鱼”
而罗宾逊正在这样做。
奇迹发生了。
当大量的非必要设施从排泄口顺流直下时,船体竟然真的挣脱了引力的捕获,冲出了太阳系之外。
骑士精神”号似乎完全不敢确信自己真的在刚刚的战斗中死里逃生,但当它终于从死里逃生中回过神来,回身望去时,却看到了令他们顿感毛骨悚然的一幕。
在环绕水星一千万公里的地点,骑士精神”号出现然后消失。
而装载着维德的探测器则象是被来回击打的台球在做左右来回闪动。
“那是————我们?难道说离开那该死的引力源的只是我们被上帝保佑的灵魂?我们的真正的躯体仍旧停留在那里?”
罗宾逊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来回闪铄变换的虚影,对身旁有一次被安排给他作为助手,实际上是雪地工程”主要负责人之一的肯说道。
“不!无论多么不可思议,我们终究还是逃出去了!逃离了那个荒谬的地方”
。
肯紧紧的注视着眼前这串来回反复的虚影,他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罗宾逊竟然从他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抹狂热。
“我猜,我们亲眼见证了一个时间循环”的诞生!多么不可思议!这意味着大一统理论”是正确的!赞美相对论”,赞美杨—米尔斯场!”
肯高声说道,难得的,他的声音中带着一抹颤斗。
“什么?博士?您不妨把话说的再清楚些?”
“这意味着质量—能量—空间—时间的关系是强链接的,其转化速率完全可以做到近乎百分之百,算了,给您解释您也不会感兴趣的,就这么说吧,只要水星方向存在的那个引力源继续存在,那么刚刚我们经历过的事情还会在太阳系中成百上千次的重复上演。”
“哦!天哪!”
罗宾逊虽然不懂肯说的那些理论,但作为一个出身优渥的老白男,他还是经常带家人去电影院看好莱坞大片的。
“该死!我必须向联合国汇报此事?让我们为维德先生的不幸而默哀吧?对了,面壁者呢?”
突然间,罗宾逊意识到了一个到迄今为止比骑士精神”号遭遇灭顶之灾,还有不可思议的时间循环更加紧要的事情。
“面壁者呢!”
罗宾逊仔细的搜索着那团已经被循环的时空弥漫的局域,但却没有找到任何和面壁者还有他那条船有关的痕迹。
“我想我们有大麻烦了。”
罗宾逊颤斗的说道,头一次,肯看见罗宾逊的脸色如此的苍白。
即使是面临全舰的生死危机,罗宾逊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一丝一毫的畏惧。
这就是苏修在此时的人类心目中的分量肯心中想道。
实际上,在发现面壁者消失后,肯的心中也在瞬间充斥着茫然和不安。
但肯用比任何人都要快得多的速度调整好了心态。
他知道,这是人类的遗撼,一位强大的灵能者的逝去将会是这个文明无可避免的伤痛。
但他也同样坚信,在这个宇宙中,唯有技术方才可称得上真正的神灵。
苏修看着马格努斯如同希腊神话中撑起天地的巨神阿特拉斯一样,托举着骑士精神”号将其扔进了安全局域之内。
“它还在扩张,苏修。”
马格努斯的身影在破碎的时空中若隐若现,当他和苏修站在一起时,巨大的能量甚至一度盖过了那近乎吞没了水星方圆一千万公里局域内所有物质的引力源的光辉。
“正如欲壑难填的无尽深渊。”
马格努斯用富有诗意的话语提醒着苏修在水星处潜藏的危险。
“那边有什么。”
苏修又一次将维德抓在手中,晋升获得的那一抹神性让他也拥有了几分暂时扭曲物理法则的能力。
否则,单凭蛮力,这个宇宙中没有任何生物能正面对抗这样强大的时间和空间共同形成的乱流。
“世界、文明。”
马格努斯回答道,红色的巨人单手支起脑袋,悬浮在半空,做沉思者状。
“但濒临衰朽,灭亡的命运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