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字,带着浓郁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杀意,冲击着密室中每一个人的耳膜。
朗姆和贝尔摩德的心,同时沉了下去,沉入一片冰海。
琴酒……要动手了。目标直指雪莉、皮斯科,以及……高桥远介。
而高桥远介,那个仿佛算无遗策、手中总藏着底牌的男人,真的对此毫无防备吗?
琴酒,这个刚刚从对方手中“死里逃生”、状态诡异的组织杀手,真的能成功吗?
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深重的危机感,如同阴云,笼罩在两人心头。
琴酒(老默)得到了明确的指令。他缓缓从会议桌上下来,站直身体,对着空中微微颔首:“明白,boss。”
然后,他不再看朗姆和贝尔摩德一眼,转身,迈着稳定而充满力量的步伐,走出了这间依旧弥漫着boss余威和紧张气氛的密室。
他的任务列表更新了:
联系“组织的厂商”,定做新的保时捷356a。
执行boss的指令:准备对雪莉、皮斯科、高桥远介采取行动。当然,具体怎么执行,得先请示老板。
联系老板,汇报情况,等待进一步的……“吃鱼”指示。
一个小时后。
组织地下基地的隐秘出口,一辆崭新的、漆黑发亮的保时捷356a咆哮着驶出,融入东京傍晚川流不息的车河。车牌号:新宿 356a。
驾驶座上,琴酒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车窗完全降下,傍晚冷冽的风猛烈灌入,将他银色的长发吹得狂乱飞舞,拂过他苍白冷酷的脸颊。
他嘴角缓缓勾起,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狰狞的、充满残酷兴奋意味的弧度。
墨绿色的眼眸倒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都市霓虹,却冰冷得不带丝毫温度。
猎杀,开始了。
不过,猎人和猎物的身份,或许早已在某个卖鱼的男人心中,悄然对调。
他腾出夹烟的手,拿起一部崭新的、经过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记忆深处被赋予的;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明显睡意、有些迷糊、却又异常柔软好听的年轻女声,语气里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满:“……摩西摩西?谁啊……这么晚……”
是毛利兰。
琴酒(老默)听到这个声音,冷硬如铁石的心肠,似乎有一瞬间极其细微的软化。
这是老板娘。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低、放缓,甚至带上了一丝与他外表绝不相符的……温和?
“你好,”他说,“我找高桥远介。请告诉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叫老默。”
杯户町,月下昙情侣酒店,顶层套房。
卧室里灯光暧昧昏黄,巨大的圆形水床上,远介正搂着小兰,两人相拥而眠。
小兰蜷缩在他怀里,睡颜恬静,只是眉头偶尔会轻轻蹙起,仿佛在梦中依旧经历着不安。
远介则睡得很沉,连续多日的紧绷、算计,只有在这种彻底放松和温香软玉在怀的时刻,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刺耳的特殊铃声,如同警报,骤然划破了卧室的宁静!
远介几乎是瞬间惊醒!眼睛在黑暗中猛地睁开,没有丝毫刚睡醒的迷茫,只有锐利如鹰隼般的警惕。
他心脏狂跳,第一反应是去摸枪,但随即意识到铃声来源是他放在床头柜上的那部加密手机。
小兰也被惊醒了,嘤咛一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远介紧绷的侧脸,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胳膊,睡眼朦胧地问:“远介君……怎么了?”
远介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的加密代码,瞳孔微微一缩。
这个号码……是他留给几个最关键“节点”的紧急联络线路之一。
他轻轻拍了拍小兰的手背以示安抚,然后翻身坐起,拿过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小兰的嘴边,同时做了个“嘘”的手势。
小兰立刻睁大眼睛看着他,睡意全无,只剩下担忧。
电话那头,先传来小兰那带着起床气的、软糯的询问声(通过加密频段有些失真):“……摩西摩西?谁啊……”
然后,是一个低沉、沙哑,却又奇异地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冷硬的男声:“你好,我找高桥远介。请告诉他,我叫老默。”
老默!!!
这两个字像一道高压电流,瞬间贯穿了高桥远介的四肢百骸!
他拿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床单。
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却又狂喜无比的炽热光芒!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
那个“认知覆盖与深层指令植入”的复合方案,结合朱奈瑞克的记忆药物,结合从诺亚方舟碎片里解析出的神经编码技术,还有风户京介,使用神经重生因子,重造神经通路的配合……
竟然真的在琴酒身上,创造出了“老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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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激动呐喊和狂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尽可能平稳,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对着话筒,试探性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和紧张,喊出了那个名字:“……老默?”
电话那头,琴酒(老默)听到老板的声音,嘴角那狰狞的弧度似乎平和了一丝,他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一种完成汇报般的沉稳和隐隐的兴奋:“老板,是我。”
确认了!远介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在原地激动地走了两步,又强行停下。
小兰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拥着被子坐起来,担忧又疑惑地看着他。
琴酒(老默)继续汇报,言简意赅:“一切,按您计划进行。”
他顿了顿,补充了那句他们之间约定的、代表行动准备就绪、可以收网的暗号:“可以,准备吃鱼了。”
吃鱼!!!
远介兴奋得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和肢体语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条最大、最肥美的“鱼”(组织),正在傻乎乎地游向他布下的天罗地网,而网中,最锋利的那根倒刺,正是他亲手安排进去的“老默”!
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冷静和决断。
他对着话筒,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知道了。等我消息。”
“明白。”琴酒(老默)的回答简短有力。
电话挂断。
“嘟嘟嘟”的忙音响起,远介却还保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成功了!
这一步险棋,赌赢了!琴酒这把组织最锋利的刀,如今刀柄悄然换手!
虽然“老默”的认知可能不稳定,需要持续强化,但至少现在,他拥有了一个打入组织核心、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组织boss决策的终极暗桩!
“远介君……”小兰软软的声音传来,带着怯怯的担忧,“你……没事吧?你的手在抖……还有,老默……是谁呀?听起来好奇怪的名字……”
远介这才从巨大的兴奋中回过神来。他转身,看向床上拥被而坐的小兰。
昏黄的灯光下,她只穿着单薄的丝质睡裙,长发有些凌乱,脸蛋因为刚睡醒而泛着可爱的红晕,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对他的关切和一丝不安。
刚才的兴奋、算计、冰冷杀意,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一股暖流夹杂着更复杂的柔情和保护欲,涌上心头。
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抚摸小兰温热的脸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兰。一个……老朋友。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小兰眨了眨眼,似乎被他的温柔感染,也放松下来,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嗯。”远介点点头,俯身,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一个……能让我们的未来,更安稳的好消息。”
小兰的脸更红了,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声音细若蚊呐:“远介君……总是有好多秘密……不过,你没事就好。”
远介看着她这副全然依赖、毫无保留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老默”成功激活而产生的、属于黑暗世界的冰冷兴奋,彻底被另一种更汹涌、更原始的热流取代。
他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炽热如火的欲望和爱意,紧紧锁住小兰躲闪的眸子。
小兰似乎感受到了他目光中的热度,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朵尖都染上了粉色。她害羞地想别过脸去,却被远介轻轻捏住了下巴。
“兰……”他低喃,声音沙哑。
“坏、坏蛋!”小兰羞得不行,抬手想推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理你了!”
她说完,真的害羞地一翻身,背对着远介,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只蚕宝宝,只露出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
远介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忍不住低笑出声。那笑声从胸腔震动发出,愉悦而放松。
他躺了下来,从背后轻轻抱住那团“蚕宝宝”,下巴搁在她散发着淡淡清香的发顶,手臂环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
小兰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甚至向后轻轻靠进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
温馨宁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
然而,没过几分钟。
“啊——!”
小兰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带着羞恼和一丝慌乱。
只见远介不知何时,
“远介君!”小兰又羞又急,“你、你在干什么!快放手!我的脚……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弱,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欲拒还迎的呜咽。
远介把玩着手中。眼中笑意更浓,也更深沉。
他低下头,在她敏感的脚踝内侧,印下一个滚烫而轻柔的吻。
“兰,”他贴着她的耳朵,气息灼热,“别怕。”
“……坏蛋。”小兰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颤抖,却再没有挣扎。
窗外的东京夜色正浓,霓虹闪烁,暗流汹涌。杀戮的序曲已在远方奏响,阴谋的蛛网正悄然收紧。
但在这间充满暧昧暖香的密室一隅,只有交缠的呼吸,逐渐升高的体温,和两颗在黑暗中彼此依偎、试图从对方身上汲取唯一光热与救赎的心。
风暴来临前,最后的温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