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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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户美食街,是一条用气味、声音和过度饱和的色彩编织成的河流。

章鱼烧铁板“滋滋”的油爆声,炒面在铁铲下翻飞的“哗啦”声,苹果糖在糖浆里滚动的黏腻声响,还有几百个食客交织的谈笑声、叫卖声、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成了一种喧嚣的、活着的背景噪音,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平稳呼吸。

小兰紧紧攥着远介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不是害怕走丢。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需要——需要确认这只手的温度,需要感受这只手的触感。

需要通过这只手传来的、微小但确实存在的心跳震动,来告诉自己:他还在这里。他没有消失。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她穿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脸上甚至还化了淡妆——眼影是温柔的杏色,口红是水润的樱花粉。

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和男朋友周末约会的普通女高中生,甚至比大多数女高中生更明媚,更生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粉底下面遮着的黑眼圈有多重,口红盖住的嘴唇昨天被自己咬破过多少次,还有针织开衫长袖下面,手腕上那些因为过度用力攥拳而留下的、月牙形的指甲印。

“远介君,”她指着前面一个卖鲷鱼烧的摊位,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表演性质的欢快:“那个!我要吃红豆馅的!”

远介转过头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在下午斜射的阳光里,瞳孔缩得很小,虹膜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他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大概两秒钟——不长,但足够让小兰的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一拍,足够让她脸上的笑容出现一丝微不可查的僵硬。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洞察一切的笑,而是很自然的、带着宠溺的笑。

“好,”他说,捏了捏她的手,“我去买。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他松开她的手,走向摊位。小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穿着简单的灰色卫衣和黑色工装裤,头发被午后的风吹得有些乱,走路的姿势很放松,肩膀随着步伐轻微晃动。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陪女朋友逛街的普通男生,一点也看不出

这种割裂感让小兰的胃部一阵抽搐。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小腹。针织衫柔软的布料下面,是她平坦的、因为常年练习空手道而肌理紧实的小腹。

但此刻,那里像塞了一块冰,又像埋了一团火,冰火交织,让她想吐,又让她想哭。

“给。”

远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兰猛地回神,才发现他已经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纸袋,纸袋里各装着一个金黄色的、冒着热气的鲷鱼烧。红豆的甜香混着面粉烤焦的焦香,热乎乎地扑在她脸上。

她接过其中一个,咬了一小口。

烫。甜。红豆沙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颗粒感。很好吃。真的很好吃。

但她的味蕾像蒙了一层纱,所有的味道都隔着一层,不真切,不深刻。她机械地咀嚼,吞咽,然后抬起头,对远介露出一个笑容。

“好吃!”她说,声音里那种刻意的欢快又回来了。

远介没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然后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嘴角沾着的一点红豆沙。

那个动作太自然,太温柔,温柔得小兰眼眶一热,差点当场掉下眼泪。

她赶紧低下头,又咬了一大口鲷鱼烧,用咀嚼的动作掩饰情绪。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沿着美食街一路往前走。远介买什么,小兰就吃什么:章鱼烧、炸鸡块、可丽饼、烤鱿鱼、草莓大福……每一样都只吃一两口,剩下的全塞给远介。

远介来者不拒,她给什么他就吃什么,甚至在她咬过的地方接着咬,动作自然得像已经这样生活了很多年。

但小兰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总会在她转过头去看别的摊位时,悄然落在她身上。

那不是监视,不是警惕,而是……观察。像医生观察病人的症状,像园丁观察植物的长势,像猎人观察受伤的猎物是否还能行走。

他知道。

他知道她在表演。知道她的笑容是画上去的,知道她的欢快是吹起来的气球,一戳就破。他知道她一夜没睡,知道她早上洗澡时在浴室里无声地哭了十五分钟,知道她对着镜子练习“正常”的笑容练习了整整半小时。

但他不戳穿。

他就这么陪着她演,陪着她在这条嘈杂的美食街上,扮演一对普通的小情侣,扮演两个没有背负人命、没有深陷阴谋、没有被全世界追杀的普通人。

这种默契的共谋,比任何直接的安慰或质问,都更让小兰心碎。

走到美食街中段时,小兰终于撑不住了。

她停下脚步,把手从远介手里抽出来,双手按在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转过头,气呼呼地瞪着他。

“远介君!”她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生理性的抱怨:“不要再喂了!再吃下去我真的要胖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语气太自然了。不是表演,不是刻意,而是真的在抱怨男朋友投喂太多。

那种少女的娇嗔,那种亲密关系里才有的、不带任何防备的任性,从她喉咙里流淌出来,流畅得连她自己都意外。

远介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出了声。不是之前那种宠溺的笑,也不是那种洞察的笑,而是真正的、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低沉愉悦的笑声。

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眼角出现细细的纹路,让他那张平时太过冷静的脸,突然有了活生生的温度。

他上前一步,重新牵起她的手。这次不是她攥着他,而是他把她整个手包在自己掌心里,力道很紧,紧得有些发疼。

“胖了好,”他说,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胖了——”

他故意停顿。

小兰抬头看他,夕阳正好从他身后打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他逆着光,脸在阴影里,只有眼睛亮得惊人。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胖了好生养。”

时间在那一秒钟凝固了。

美食街所有的声音——油爆声、谈笑声、叫卖声——全部褪去,变成遥远背景里模糊的杂音。

小兰能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声,还有耳膜里那种尖锐的、高频的鸣响。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不是羞涩的粉红,不是尴尬的潮红,而是从脖子一路红到额头、连耳垂都红得透明的、近乎爆炸的赤红。

她能感觉到脸上皮肤滚烫的温度,能感觉到血管在太阳穴“突突”跳动,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涌。

然后,延迟了两秒钟的情绪,终于冲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远!介!君!”

她一字一顿地喊出他的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着岩浆的石头。

下一秒,她猛地抽回手,握拳,抬腿——完全是空手道选手本能反应的标准起手式。

远介的反应比她更快。

在她拳头挥出的前一秒,他已经大笑着转身,像条滑溜的鱼一样挤进了人群。

小兰的拳头擦着他卫衣的后摆掠过,只打到了空气。

“你这个——可恶的家伙!!!”

小兰彻底炸了。什么表演,什么伪装,什么心理创伤,全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此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他,抓住他,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揍一顿,揍到他再也不敢说那种混账话为止。

她拔腿就追。

两个人在拥挤的美食街上演了一场滑稽的追逐战。远介在前面跑,动作灵活得像专业跑酷选手,在人群中穿梭、拐弯、甚至偶尔借力跃过矮小的障碍物,但始终控制着速度,保持在让小兰觉得“差点就能抓到”的距离。

小兰在后面追,马尾在脑后甩成一道黑色的弧线,脸上因为愤怒和奔跑而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喊着“你给我站住!”“今天我一定要打死你!”“远介君你完蛋了!”

路人们纷纷侧目,然后露出会心的笑容。

年轻的情侣打闹嘛,多正常,多甜蜜。有人甚至举起手机拍照,拍下那个笑得像恶作剧得逞的大男孩,和那个追在他身后、气得跳脚的可爱的女孩。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人昨天刚在工藤宅的书房里,一个用枪打穿了另一个青梅竹马的头颅。

没有人知道,这个笑得阳光灿烂的男孩,口袋里装着一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禁药。

没有人知道,这个气得满脸通红的女孩,此刻的愤怒是她这二十四小时里,体验到的第一种真实、纯粹、不掺杂任何表演成分的情绪。

而远介,一边跑,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身后的小兰。

看她因为愤怒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她跑动时马尾飞扬的弧度,看她喘息时胸口起伏的频率,看她追不上时气得跺脚的小动作。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是真的放松。

因为他知道——小兰终于开始“回来”了。不是变回以前那个天真善良的毛利兰,而是开始适应“新版本”的自己。

那个会愤怒,会追打,会为了一句调笑话脸红爆炸的小兰,至少比那个戴着完美笑容面具、眼神空洞的小兰,要健康得多。

他故意放慢了一点速度。

小兰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来,从背后猛地扑到他背上。冲击力让远介往前踉跄了两步,但他很快站稳,反手托住她的腿,把她稳稳背了起来。

“抓到你了!”小兰趴在他背上,气喘吁吁,但声音里带着胜利的得意,“看你往哪儿跑!”

远介背着她,慢慢往前走。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一个连体婴。

“我错了,”他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小兰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力道不轻不重。

“不敢了不敢了,”远介从善如流,“女王大人饶命。”

小兰“哼”了一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远介卫衣的布料柔软,带着他体温的热度和淡淡的、洗衣液混合着他本身气息的味道。很安全。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

在眼睛闭上的瞬间,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眼角溢出来,迅速被布料吸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远介感觉到了颈窝那一小片湿意。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背着她,继续往前走,走过喧嚣的美食街,走进逐渐降临的暮色里。

像背着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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