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未来视界大厦顶楼会议室。
这不是普通的会议室——这是远介的“作战室”。
没有任何窗户,墙壁是深灰色的吸音材料,天花板嵌着无影灯,光线均匀而冰冷。
房间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黑色会议桌,桌面是整块的强化玻璃,下面嵌着六块高清显示屏,此刻正显示着东京地图、实时监控画面、以及一些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会议桌旁,已经坐了七个人。
或者说,七个“代号成员”。
宾加、贝尔摩德、科恩、基安蒂、科尔瓦多斯、爱尔兰、安室透!
库拉索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基尔远介故意没叫——
皮斯科作为活体广告,在各大场合,搅弄风云——
会议室的门无声滑开。
远介走进来,没穿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和同色长裤,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壮的小臂。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坐下。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七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这里可是我的老巢。”远介靠进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会议室中央那块大屏幕上——屏幕还黑着。
他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玩味:
“朗姆,身体好了,年轻了,也不知道说句话。我可是把组织目前能用的代号成员都叫过来了。你不打算说些什么?”
话音落下,大屏幕亮起。
朗姆的影像出现在屏幕上——不是真人,是一个经过处理的、只有轮廓的阴影,声音也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沙哑,像砂纸摩擦金属。
“高桥先生。”
朗姆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远介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警告,是一种近乎无奈的疲惫。
“你……我朗姆没佩服过任何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今天,我服了你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宾加的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闪过锐利的光。
贝尔摩德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爱尔兰睁开了眼睛,瞳孔收缩。
科恩的墨镜转向屏幕。基安蒂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科尔瓦多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安室透……他抬起头,看了屏幕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但远介注意到,他握着平板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哦?”远介挑了挑眉:“能让朗姆都赞叹?想必我又做了什么令人震惊的事!
远介转向贝尔摩德:“贝尔摩德说出来的时候,你们还不相信。还是得到了朗姆的命令,你们才来的。”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没想到啊,boss竟然把组织的临时指挥权交给我——真是让人意外,不是吗?”
会议室陷入死寂。
除了朗姆与贝尔摩德之外,在场众人表情各异,但无一例外,都写满了震惊和警惕。
临时指挥权?
那个掌控组织半个世纪、神秘到连代号成员都没见过真面目的boss,竟然把指挥权交给一个外人?
一个半年前还只是个普通侦探、甚至不是组织正式成员的“高桥远介”?
“贝尔摩德……”基安蒂第一个开口,声音冰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他说的是真的?”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姿态慵懒:“命令是朗姆亲自下的。你们不也收到了吗?”
“但没说是‘临时指挥权’!”基安蒂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琴酒、伏特加折在他的手里,朗姆在疗养身体——所以现在组织没人了?要让一个外人来指挥我们!??”
她的手指指向远介,指甲涂成猩红色,像染血的刀尖:“他算什么?一个卖鱼的!一个搞偷袭的”
“基安蒂。”
朗姆的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坐下。”
基安蒂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科恩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大,但基安蒂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重重地坐回椅子,抱着胸,别过脸去。
“好了。”远介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冰冷:“这就震惊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嘴角的弧度加深:“要是你们知道我认了boss做干爹,你们不得吓死?”
“纳尼!!!”
“什么!?”
“植物!植物!”(日语中“难以置信”
会议室炸了。
宾加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天方夜谭。
爱尔兰的表情第一次出现裂痕——那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震惊。
科尔瓦多斯的笑容僵在脸上。科恩的墨镜转向远介,虽然看不见眼睛,但远介能感觉到那镜片后的目光有多锐利。
基安蒂……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远介,嘴唇在颤抖,眼角的蝴蝶纹身抽搐着~
安室透用一副日了狗的眼神看着高桥远介——
只有贝尔摩德,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身体前俯后仰,最后干脆把头倚在远介肩上,肩膀还在不停地抖动。
“好了,肃静!!!”
朗姆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恼怒和无奈。
会议室安静下来,但气氛更加诡异——众人的目光在远介、贝尔摩德、还有屏幕上的朗姆之间来回移动,每个人的表情都复杂得难以形容。
“这种事,不提倡。”朗姆的声音里带着疲惫:“高桥先生,这件事不要再提了。”
但已经晚了。
爱尔兰、宾加、安室透——这三个有脑子的,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朗姆的影像,又看看远介,最后看看笑得花枝乱颤的贝尔摩德。
他们的眼神里,都闪烁着同一种光芒:了然,或者说,误会。
他们显然“明白”了什么——boss把指挥权交给高桥远介,高桥远介认boss做干爹,贝尔摩德作为boss最信任的人之一,靠在高桥远介身上,对这件事笑得这么开心……
这他妈不就是“家族内部权力交接”的剧本吗!??
琴酒死了,伏特加死了,朗姆老了,boss需要新的继承人。
而高桥远介——这个突然崛起、手段狠辣、而且掌握了某种关键技术的年轻人——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认干爹?那只是表面说辞。实际上,这就是在确立继承人的地位!
“朗姆……”宾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狂热:“我们……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远介想笑。
但他没笑,因为朗姆显然也“明白”了宾加“明白”了什么。
屏幕上的阴影轮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朗姆似乎想解释什么——
“好了,我来说吧。”远介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但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就连基安蒂也转过了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首先,”远介靠进椅背,姿态放松得像在闲聊:“我要说一件事,我呢,目前与组织,与你们的boss,是平等的合作关系。”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
“当然了,我呢,想少奋斗几十年,就尝试性地认了个干爹——”
“说正事。”
第三个声音插了进来。
不是朗姆,不是会议室里的任何人。
声音从天花板角落的隐藏扬声器里传出来,低沉,苍老,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也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和一丝……忌惮。
会议室里的七个人,除了远介和贝尔摩德,同时站了起来。
动作整齐划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他们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低头,右手按在左胸——那是组织内部的最高礼节。
“boss。”
七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恭敬,敬畏,没有丝毫犹豫。
只有远介,他懒洋洋地伸了个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说:”你这人,真是的。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基安蒂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宾加的呼吸停滞了。爱尔兰的身体绷得像弓弦。科尔瓦多斯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科恩的墨镜转向天花板。
安室透……他低着头,但远介看见,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而贝尔摩德,她又笑了,但这次笑得很轻,很克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也闪过一丝……欣赏?
“高桥先生。”
boss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丝不耐烦更明显了。
“如果你召集这些人,只是为了表演你的幽默感——”
“好了好了,说正事。”
远介摆了摆手,像是哄一个闹脾气的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