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收回手,从按摩椅上下来。
她的腿有些麻,落地时踉跄了一下,远介伸手扶住她的腰——那只手上还戴着那枚素银戒指,戒指的边缘贴着她的皮肤,冰凉。
“小心点。”远介说,然后松开手,仿佛刚才的接触只是无心之举。
贝尔摩德退到一边,看着远介从按摩椅上坐起来。
朗姆的视频通话打了进来,诊疗室的大屏幕上,朗姆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他的左眼——那颗义眼——已经被取了下来,眼眶空洞洞的,周围的皮肤有长期佩戴义眼导致的轻微炎症。
“高桥远介,你确定要同时做这么多项治疗?”
朗姆的声音在发抖:“v20,逆转青春,本身就有风险,再加上眼部修复手术,还有你说的那种神经修复药物……我的身体承受得了吗?”
远介正在洗手,水流摩擦皮肤的声音在安静的诊疗室里格外刺耳。
他刷得很仔细,从指尖到肘部,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你可以选择不做。”远介说,没有回头:“继续戴着眼罩,用那颗会漏液的劣质义眼,每天往眼睛里滴三次抗生素眼药水,晚上睡觉时要小心不要压到,否则第二天早上眼眶会肿得像桃子。“
”哦对了,你右眼的视力也在下降吧?是不是看东西越来越模糊,特别是晚上?”
朗姆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再过两年,你的右眼也会废掉。”远介冲掉手上的泡沫,用无菌毛巾擦干:“到时候你就是个瞎子。一个瞎了的组织二把手,加上你已经老了,你觉得,你们组织的那位boss,会让你活多久?”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朗姆的心脏。
他当然知道答案。组织从不养废人。
如果他真的失明,等待他的不是退休金和海边别墅,而是一颗子弹,或者更糟——成为某个实验项目的素材。
“我做。”朗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很好。”转过身,看着视频里的朗姆~
远介的那双眼睛此刻冷静得像手术刀:“躺上去。诚实会给你做全身麻醉。放心,手术室是恒温的,会让你睡得很舒服,等你醒来,世界会清晰很多。”
朗姆深吸一口气,走到手术床旁躺下。
诚实在一旁,手里的注射器已经抽好了麻醉药——丙泊酚,乳白色的液体在针筒里微微晃动。
“请放松,朗姆先生。”诚实的声音很轻柔:“我会从静脉注射,您会从十开始倒数,通常数不到七就会睡着。整个过程不会有任何痛苦。”
朗姆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但在诚实准备注射的前一秒,他忽然又睁开眼,看向大屏幕视频里的远介:“对了,在我麻醉之前……你是不是有话要跟boss说?”
远介闻言动作一顿。
“你怎么知道?”
“猜的。”朗姆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以你的性格,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你不会主动联系boss。而今天这个场合……很合适。”
远介沉默了。
诊所里的氛围再次变得粘稠。
无论是远介与贝尔摩德所在的诊疗室,还是朗姆与诚实所在的手术室,都被某种无形的牵引力覆盖~
诚实拿着注射器的手停在半空,贝尔摩德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眼神在远介和屏幕上的朗姆之间移动。
“你说得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卫星电话——“确实有事要跟他聊聊。不过在那之前……”
他看向朗姆:“你还是先睡吧。有些对话,不适合你听。”
视频里的朗姆的脸色变了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诚实将针头刺入他的静脉,缓缓推动活塞。
“十……”朗姆开始倒数,“九……八……”
他的声音越来越慢,越来越含糊。
“七……六……”
眼皮开始打架。
“五……”
彻底失去意识。
远介确认朗姆的呼吸已经平稳,脑电监护仪显示已进入深度麻醉状态后,关掉了视频通话之后,才拿着卫星电话走到诊疗室的角落。
贝尔摩德很识趣地退到了屏风另一侧,但她的位置刚好能看到远介的侧脸。
远介拨通了号码。
卫星通讯建立需要时间。听筒里传来长达十五秒的杂音,然后是三声长短不一的提示音——这是加密协议正在验证。
验证通过。
远介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他的语气、声调、甚至呼吸节奏都完全变了。
“喂?喂?那个……boss是吧,是我,高桥。”
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卑微,尾音上扬,像是在笑,但笑得小心翼翼。
“许久不联系了,冒昧打扰您,真是不好意思。您最近身体还好吗?东京这边天气转凉了,您那边应该更冷吧?要多注意保暖啊……”
贝尔摩德靠在墙上,眼睛微微睁大。
她见过远介很多面:冷静的、神秘的、强大的、残忍的、慵懒的、孩子气的、疲倦的、甚至偶尔会流露出近乎人性化的温柔。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远介——谄媚、卑微、甚至有些……低三下四。
这不像是在和上司通话,更像是某个臣子,在和某个掌握生杀大权的古代君王说话。
远介还在继续:“是是是,您说的是。我这边一切都好,铃木家和大冈家的事已经处理完了,他们很配合……对对,皮斯科的展示效果很好,那些老狐狸都吓傻了……”
他的腰微微弯着,左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这是激动时的肢体语言。
但他的右手,那只拿着卫星电话的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发白。
“fbi已经处理好了,关于cia的事,您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监控之下,只要他们敢伸手,我就敢剁……“
”啊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会妥善处理,绝对不会给你们组织,添任何麻烦……”
贝尔摩德看着他的侧脸。远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些汗珠沿着太阳穴滑下来,在下颌处汇聚,然后滴落在医师袍的领口上。
他在激动???
这个认知让贝尔摩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在日本呼风唤雨,仿佛无所不能,干掉琴酒、工藤优作,绿地公园布局干掉fbi与赤井秀一的男人、在铃木顶层威慑日本财阀、在深夜里冷静分析局势的男人……竟然,面对boss,有一丝激动?
谄媚??不,讨好??不对,绝对不对,杯户大饭店,他可是丝毫没有把boss放在眼里,一定有古怪!!!
远介的声音还在继续,继续说一些无用的废话,开始家长里短,嘘寒问暖,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
然后,他的手动了。
就在他说话的间隙,他的左手——那只空闲的手——缓缓抬起,伸向站在屏风边的贝尔摩德。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贝尔摩德僵在原地。
远介的手穿过两人之间两米的距离,指尖触到了她的裙摆。然后继续向上,抚过她的大腿外侧,停在髋骨的位置。
他的掌心很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温度。
但更烫的是他的眼神。
远介一边对着电话那头说着谄媚的话,一边转过头,看向贝尔摩德。
那双眼睛里的卑微和讨好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贝尔摩德没有动。
不是因为她听话,而是因为她被那双眼睛里的东西震住了。
那是一种混合着算计、表演、和某种深不可测的孤独的眼神。
远介在演戏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开始移动。
从髋骨滑到大腿,再滑到膝弯,然后回到大腿内侧。
动作很轻,像是在抚摸,但贝尔摩德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压抑着某种女性欲望的颤抖。
她的身体,在远介的手游动之下,产生了反应
贝尔摩德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咬住下唇,强迫自己不发出声音,但呼吸已经乱了。
远介的手还放在那里,没有进一步动作,但也没有拿开。
他只是在感受——感受她肌肉的紧绷,感受她皮肤温度的上升,感受她因为紧张而加速的脉搏。
然后,他说出了那句让贝尔摩德几乎失声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