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好你个贾琏!好你个杏儿!”
红三娘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具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吃老娘的,喝老娘的,还敢背着老娘搞金屋藏娇!这是把老娘当傻子耍呢!”
她终于明白了。
贾琏这是打算赖账到底了!他以为把人藏起来,自己就拿他没办法了?
天真!
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红三娘脸上泛起一丝狰狞的冷笑。
“贾琏,你不是要脸面吗?你不是国公府的爷吗?好,老娘今天就让你把脸丢尽!让你知道知道,我红三娘的钱,不是那么好赖的!”
她眼中凶光一闪,厉声喝道:“来人!把楼里所有能说会道的姑娘都给老娘叫过来!春花、夏荷、秋月、冬雪……一个都不能少!”
很快,十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环肥燕瘦的姑娘就聚集在了房里,莺莺燕燕,香气扑鼻。
“姐妹们!”红三娘站在她们面前,脸上挂着悲愤交加的表情,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咱们百花楼,出大事了!”
姑娘们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红三娘一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痛心疾首地说道:
“咱们的好姐妹,杏儿!被荣国府的琏二爷给骗了!那贾琏,说得好听,要给杏儿赎身,结果呢?骗了咱们杏儿的身子,把人偷偷藏起来,一分钱都不给!这是欺负咱们百花楼没人啊!欺负咱们姐妹都是好欺负的!”
她这么一煽动,姑娘们顿时义愤填膺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事?”
“那贾琏看着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不是东西!”
“杏儿姐姐也太可怜了!”
“姐妹们!咱们不能让杏儿白白受了这委屈!也不能让咱们百花楼的招牌,就这么被人给砸了!今天,咱们就去找那贾琏讨个说法!让他知道,咱们姐妹也不是好惹的!”
“对!找他去!”
“让他赔钱!”
“让他给杏儿姐姐一个名分!”
姑娘们群情激奋,一个个摩拳擦掌。
红三娘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好!家伙事儿都给老娘带上!锣鼓家什,一样不能少!”挥,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今天,咱们就去杨柳巷,给琏二爷好好唱一出大戏!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鸡飞狗跳’!”
半个时辰后,一支奇特的队伍从百花楼出发了。
红三娘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再后面,是几个龟公,手里拿着铜锣、响鼓。
这支队伍浩浩荡荡,一路敲锣打鼓,朝着城南杨柳巷进发。
“当当当!锵锵锵!”
刺耳的锣鼓声响彻街巷,立刻引来了无数百姓的围观。
“这是干什么呢?哪家娶媳妇这么大阵仗?”
“不对啊,你看那些姑娘,穿得花里胡哨的,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女儿。”
“我认得那个领头的,是百花楼的老鸨红三娘!这是要闹哪一出啊?”
人们议论纷纷,好奇地跟在队伍后面,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红三娘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就是要让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队伍越走人越多,等到了小花枝巷口的时候,后面已经跟了黑压压一大片看热闹的百姓。
红三娘在一处挂着两盏红灯笼的宅院门前停下了脚步,她一眼就认出,这就是贾琏那个王八蛋藏娇的金屋。
她深吸一口气,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对着身后的姑娘们使了个眼色。
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嚎声,伴随着更加激烈的锣鼓声,响彻了整条杨柳巷!
“我的天爷啊!没天理了啊!”
红三娘一屁股坐在贾琏新宅的大门口,双手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那哭声,简直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方圆二里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她身后的十几个姑娘也立刻进入了状态,有的抱着柱子哭,有的相互依偎着哭,一个个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当!当!锵!锵!”
龟公们更是卖力地敲打着手里的锣鼓,唯恐声音不够大,吸引不来更多的观众。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直接把周围的百姓给看傻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是来寻仇的?”
“你看那红三娘,哭得那么惨,不会是这家主人把她怎么了吧?”
宅院里,贾琏正搂着杏儿,你侬我侬地喂着葡萄,享受着他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聪明的男人。
只花了五百两银子,就从王熙凤那个母老虎眼皮子底下,弄了这么一个神仙也似的美人儿出来,还置办了这么一所清净的宅子。
从此以后,他白天在府里当他的琏二爷,晚上就来这里做他的土皇帝。
神不知鬼不觉,快活似神仙!
就在他得意忘形,准备对杏儿动手动脚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震天的锣鼓声和哭嚎声。
“外面怎么了?这么吵?”贾琏不悦地皱起眉头。
杏儿也有些不安,起身道:“爷,您坐着,奴家出去看看。”
她刚走到院子里,就听见外面一个尖利的女声,穿透了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贾琏!你这个挨千刀的负心汉!你给我出来!”
贾琏手里的葡萄“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个声音……是红三娘!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怎么找来了?
他慌忙起身,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只看了一眼,他的腿肚子就开始打转,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只见他家大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红三娘正坐在他家门槛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人群哭诉。
“各位父老乡亲,街坊邻里!你们都来给评评理啊!”
红三娘声泪俱下,指着紧闭的大门,“这宅子里住的,是荣国府的琏二爷!他可是我们百花楼的常客,三天两头就往我们那儿跑!吃我们的,喝我们的,睡我们的姑娘,欠了我们几千两的嫖资,到现在都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