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于甜杏就带着陈李氏出发了。微趣晓税徃 首发
“阿母,闭上眼睛,咱们马上就到地方了。” 于甜杏轻声叮嘱,指尖触到陈李氏微凉的手,能清晰感受到老人抑制不住的颤抖 —— 既有对未知的忐忑,也有对治病的期盼。
陈李氏依言闭眼,刚屏住呼吸,就觉一股柔和的白光裹住周身,鼻尖瞬间涌入一股清冽的消毒水味,与坞堡里常年弥漫的烟火气、草药味截然不同。她忍不住睁开眼,随即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脚下是光滑得能映出人影的瓷砖地面,踩上去没有半点声响;头顶的 “灯” 不用油不用烛,却亮得如同白昼,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还有那些造型奇特的桌椅,边角圆润,表面光滑,一看就不是寻常木料所制。
“这 这是到了?” 陈李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发颤,枯瘦的手紧紧攥住于甜杏的衣袖,眼神里满是震惊与茫然。
“阿母,这里就是我做工的清风小区,是不是很漂亮?” 于甜杏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这里不是仙境,却是能治好你病的地方。咱们现在就去见医生,让他们好好给你看看眼睛和身体。”
说话间,两人走出消毒间,映入眼帘的是整洁的楼道和明亮的走廊。江豆豆早已穿着干净的工装,站在物业楼门口等候,见她们出来,立刻笑着迎了上来:“于姐,陈阿婆,你们来啦!”
她的目光落在陈李氏身上,语气格外温和:“陈阿婆,别怕,我们这里的医生都很厉害,一定能帮你把病治好的。”
于甜杏正想开口道谢,江豆豆却先拉了拉她的胳膊,往旁边退了两步,压低声音说道:“于姐,有件事要跟你说。我们小区的医务室设备有限,医疗水平还不能彻底治好陈阿婆的眼疾和劳损,我得带她去项目基地就诊,那里有更专业的医生和仪器。”
于甜杏心里一紧:“项目基地?我能一起去吗?” 她实在不放心让陈李氏独自跟着去陌生的地方。
“抱歉于姐,项目基地有规定,只能由我们工作人员陪同患者前往,你暂时进不去。” 江豆豆语气带着歉意,却也透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放心,我会全程陪着陈阿婆,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每天都跟你报平安。你可愿意把陈阿婆交给我?”
于甜杏看着江豆豆真诚的眼神,又回头望了望陈李氏。老人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高楼,眼里的惶恐渐渐被新奇取代。零点墈书 无错内容她知道江豆豆一向靠谱,绝不会辜负自己的信任。
“豆豆组长,我对你一百个放心!” 于甜杏果断点头,“我这就跟我阿母说一下,麻烦你稍等片刻。”
“不急,你慢慢说。” 江豆豆笑着应下,又补充道,“还有,陈阿婆可能需要在项目基地住上几天,进行系统的检查和治疗,不用特意带衣物和用品,基地里都会准备好的。”
于甜杏应了声 “好”,转身走到陈李氏身边,把情况细细说了一遍。
陈李氏听完,虽有些对未知的害怕,却也明白治病的重要性,更信任于甜杏的判断,当即点了点头:“甜杏,你放心,我跟着这位姑娘去。只要能把病治好,让我住几天都成。”
“阿母,你在那边好好配合医生,治好就回来的。” 于甜杏眼眶微微发热,帮陈李氏理了理衣襟,又反复叮嘱江豆豆,“豆豆组长,我阿母年纪大了,眼睛不好,麻烦你多费心照顾她,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说。”
“于姐,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陈阿婆的。” 江豆豆郑重应下,随即温和地对陈李氏说,“陈阿婆,咱们走吧,我带你去项目基地。”
陈李氏又望了于甜杏一眼,才跟着江豆豆转身离开。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路口,于甜杏心里虽有不舍,却更多的是期盼 —— 等阿母回来,就能看清东西,再也不用受病痛的折磨了。
与此同时,坞堡另一头的陈家小院侧门,陈大湖正帮着陈长田整理衣襟。少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腰间别着一把磨得锋利的柴刀,背上还挎着个不起眼的布包,里面藏着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瓶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大郎,记住了,一会跟着我混在外出拾柴、挖野菜的佃户人群里出去,路上少说话,多听多看,眼睛放亮些,留意有没有主家的人巡查。” 陈大湖压低声音叮嘱,手里拎着两个同样不起眼的粗布包,里面装着于甜杏特意准备的精米和红糖 。
陈长田重重点头,攥紧了腰间的柴刀,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小叔,我记住了!我不会乱说话,也能帮你盯着周围,绝不会拖后腿。要是遇到流民或者坏人,我也能帮你挡一下。”
陈大湖拍了拍他的肩膀,眼里满是赞许。
他之所以选在上午人多的时候出发,就是为了借着佃户外出觅食的人流掩护行踪。如今大旱连年,地里颗粒无收,坞堡里的存粮也看得极紧,每天都有不少佃户要外出拾柴、挖野菜才能勉强糊口,这股人流正好能遮住他们的行踪。
更重要的是,大旱和战乱早已让坞堡外的集市彻底消散,往日喧闹的市集如今只剩一片荒芜的空地,连个摆摊的小贩都没有,只能靠这股觅食人流作掩护。
若是单独出行,在空旷的荒路上太过扎眼,很容易被主家巡查的部曲盯上,到时候不仅报信的事会败露,他们两人也可能有性命之忧。
“走吧。” 陈大湖拎起布包,率先推开侧门。门外的巷子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佃户,大多是家中老人和妇人,手里拿着镰刀、竹篮、锄头,神色愁苦地往坞堡东门走去。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饥饿与疲惫,眼神麻木,只有在看到偶尔路过的主家仆役时,才会露出一丝畏惧。
两人悄无声息地混进人群中,脚步不快不慢,跟着人流往前走。陈大湖故意落在后面,和一个相熟的佃户搭话:“张叔,今天也去老地方挖野菜?”
那佃户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声音里满是绝望:“哪还有什么老地方,能找到的野菜都被挖光了,只能往更远的地方走,能不能挖到全看天意。大湖,你也带侄子去拾柴?”
“是啊,家里柴火快用完了,带大郎去砍点,顺便去看看我大姐,不放心啊。” 陈大湖随口应着,眼神却悄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那些穿着主家仆役服饰的人,生怕他们注意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