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这五万块钱。优品暁税枉 更新醉全” 于甜杏接着说道,“这钱在小区里能换好多东西,咱们可以换更多的粮食、药品、布料,还能换些结实的工具,为南迁做准备。以后孩子们想吃白面馒头,想喝奶粉,都能满足;咱们路上需要的脱水蔬菜、消炎药,也能多换些,确保路上万无一失。”
“五万块钱能换多少东西啊?” 陈长山好奇地问道,他对 “钱” 的概念还很模糊,只知道能换好吃的。
“能换好多好多!” 于甜杏笑着说,“能换几百袋精米,几十箱药品,还有好几床厚实的棉被,足够咱们全家南迁路上用的,还能剩下不少,到了江南也能派上用场。”
众人听得眼睛都亮了。在这粮价飞涨至每斛万钱的乱世,几百袋精米简直是天文数字,足够他们全家安稳度过好几年。
陈长山攥着衣角,小脸上满是懵懂的兴奋:“五百袋精米?那是不是能天天吃白面馒头,再也不用喝野菜粥了?” 他长这么大,除了大伯母从小区带回来的点心,就没吃过几顿正经的细粮,对精米白面的渴望刻在骨子里。
陈香荷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石桌上的练习本:“还能换好多药品和棉被?那冬天就再也不用冻得缩成一团,弟弟妹妹们生病也不用怕了。” 她想起去年冬天,自己和弟弟妹妹们冻得手脚生疮,疼得直哭,心里就一阵发酸。
赵小草和李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这粮价飞涨至每斛万钱的乱世,别说五百袋精米,就是五十袋,也足够一家人安稳度过好几年,更别提还有几十箱药品和厚实的棉被,这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富贵。
“大嫂,你刚刚说南迁 是我们家要自己去南边?” 陈大湖猛地站起身,粗布短褐下的胸膛剧烈起伏,眼里满是激动与不确定。他从县城回来后,就一直惦记着葛洪说的江左,可主家没发话,他根本不敢提私自南迁的念头。
“是啊是啊!” 赵小草也跟着起身,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们要抛下坞堡,跟着流民一起逃吗?可路上那么多危险” 她见过流民的惨状,也听过盗匪劫掠的传闻,心里满是惶恐。
于甜杏重重点头,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正是。你们没发现这几天主家的老太爷们都反常得很吗?就是小叔子和葛先生从县城回来那天开始,祠堂夜夜灯火通明,族老们频频聚会,这绝不是简单的商议防务。我猜,主家们早已有了弃堡南迁的心思,只是瞒着我们这些人。
“不会的!” 陈李氏猛地摆手,拐杖 “笃” 地戳在地上,声音带着几分固执,“坞堡是陈家的根,是列祖列宗传下来的基业,他们怎么可能说放弃就放弃?这些年这么多次流民冲击主家都死守坞堡,从没动过弃坞堡的念头。” 她绝不相信主家会抛下祖产。
于甜杏没有急着反驳,只是轻声问道:“阿母,你没发现大房的二老爷这几天总往粮库跑吗?以前粮库只有特定的管事能靠近,可这几天,他天天带着人去清点,这哪是防备流民的样子?”
陈大湖皱起眉头,仔细回想了片刻,点头道:“确实如此!我前天去坞堡东门值夜,看到粮库的门开着,二老爷正指挥人把精米往马车上搬,还用粗布盖得严严实实,说是要运去加固城防,现在想来,怕是在偷偷囤南迁的粮草。”
李莲也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我也想起一件事!我和五房十一少爷奶娘的女儿芳草交好,她昨天偷偷跟我说,她娘这几天天天熬夜,帮十一少爷缝结实的麻布衣服,还缝了好几个装干粮的布包。”
“还有九太爷家的孙子!” 陈长山也抢着说道,“以前他天天在巷子里跟我们疯跑,可这几天连院门都没出过,我听他家的仆人说,少爷在屋里跟着部曲练拳脚。”
一件件线索串联起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主家的心思暴露无遗。小院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太阳能灯的光微微晃动,映得众人脸上满是凝重,连孩子们都收起了兴奋,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
陈李氏嘴唇动了动,“甜杏,我们家世代都是部曲,主家要走也会带着我们一起的。”
“阿母,不会的,别家不好说,我们家肯定不会的,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这么多妇孺,在他们眼里,就是累赘 —— 我们不能上战场杀流民,还要消耗粮食,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
于甜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满是冰冷的清醒:“除了”
“除了什么?” 陈香荷攥紧了衣角,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除了我们身上的肉,能给叛军和流民当粮食。” 陈长田猛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愤恨与悲凉。他跟着陈大湖去镇上卖豆腐时,听过不少关于 “人相食” 的传闻,那些没逃出来的百姓,最后都成了流民口中的 “两脚羊”。
!“大哥,你别吓我们!” 陈香兰 “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扑到赵小草怀里,浑身发抖,“我不要被吃掉,我想活着”
陈长林也吓得往陈李氏怀里缩,小身子抖得像筛糠,嘴里不停念叨:“阿婆,我怕,我不想死”
赵小草抱着陈香兰,眼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大郎,你说的是真的吗?主家真的会不管我们,让我们留在坞堡等死?”
“大郎没有吓你们。” 陈大湖脸色苍白,声音低沉得像闷雷,“我在县城打探消息时,听人说雍州那边,好多坞堡被攻破后,主家带着壮丁和粮食逃了,留下的老弱妇孺,最后都成了流民的‘两脚羊’。”
“两脚羊 是什么意思?” 赵小草嘴唇发白,声音细若蚊蚋,她隐约猜到了答案,却不敢相信。
陈大湖别过头,不忍看孩子们恐惧的眼神,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两脚羊,就是把人当成牲畜,饿极了就杀来吃 尤其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反抗能力弱,最容易成为目标。”
“不会的!绝不会的!” 陈李氏猛地站起身,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甜杏,你不能这么说主家!要不是老族长当年从王家把我讨要过来,我就不会嫁给你阿耶。没有主家,我哪能养大湖他们四兄妹?没有主家,我们连坞堡的门都进不来,早被流民打死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既是说给孩子们听,也是说给自己听,像是在强行说服自己相信主家的恩情。在她心里,“主家庇护” 四个字早已刻进骨髓,几十年的忠诚与依赖,哪能说断就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