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小区的周四,于甜杏正弯腰清扫 5 栋三楼的楼梯间,扫帚划过瓷砖的 “沙沙” 声清脆悦耳,刚把最后一堆枯叶扫进簸箕,就听见楼下传来江豆豆爽朗的招呼声。
“于姐,忙着呢!给你带新同事来认认!”
于甜杏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往下望去。
江豆豆穿着干练的物业工装,手里捧着平板电脑,身后跟着五个穿着浅灰色保洁服的人,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却难掩眉眼间的拘谨,双手要么攥着衣角,要么揣在裤兜里,像极了她第一天来小区的模样 —— 对这 “神仙地方” 满是敬畏,连脚步都放得轻轻的。
她赶紧提着簸箕往下走,心里泛起几分亲切感
。刚到一楼楼道口,刘春桃、柳三娘、王秀英、张翠兰、苏阿妹也闻声赶了过来,六个保洁员凑在一起,好奇地打量着新同事。
江豆豆笑着给大家介绍:“这位是于甜杏,负责 5-8 栋,是咱们保洁组的老员工了,干活麻利又靠谱,以后你们有啥不懂的都能问她!”
她又转向于甜杏六人,“这五位是新入职的保洁同事,以后咱们保洁组就更热闹啦!”
于甜杏这才看清,新同事不全是女性,三男两女。
打头的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岁,身材微胖,左腿裤管空荡荡的,用粗麻绳捆在膝盖处,脸上刻满风霜,左手还紧紧攥着个破旧的布包。
旁边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右耳缺了小半块,露出暗红的疤痕,走路一瘸一拐。
还有个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右手畸形地蜷缩着,眼神怯生生的,总往旁人身后躲。
两位女同事也都是面色蜡黄,穿着洗得发白的内衬,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打头的中年汉子约莫四十岁,左胳膊空荡荡的,袖口用粗麻绳紧紧捆着,脸上刻满风霜,手里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竹牌,声音沙哑地开口:“各位姐姐好,我叫鲁山,来自大魏正光年间,原是平城郊外的石匠,采石时被落石砸断了胳膊,场主把我赶出来,家里老婆孩子快饿死了,幸运能来这儿做工。” 他说话时头微微低着,显然对自己的残疾有些自卑。
旁边的妇人头发枯黄,眼角带着泪痕,声音细若蚊蚋:“我叫苏月娘,来自梁国普通年间,家乡闹瘟疫,丈夫和公婆都没了,我带着幼子逃出来,一路靠乞讨活命,身上的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干不了重活,若不是来到这里,早就没活路了。”
另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右腿明显跛着,裤管空荡荡地晃荡,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巴的疤痕,看着有些吓人,语气却很温和:“我叫石头,来自齐国天宝年间,家乡被北周兵攻破,爹娘都死在战乱里,我被马蹄踏伤了腿,一路往东逃,靠给人放牛换口饭吃,没想到能遇到这样的好去处。”
最年轻的少年看着才十五六岁,右手食指和中指断了半截,眼神怯生生的,总往鲁山身后躲:“我叫栓柱,来自隋开皇年间,家里是烧窑的,小时候帮爹添柴,被窑火燎断了手指,后来爹娘死后亲戚嫌我是累赘,把我扔在路边,靠街坊接济长大,平时只能帮人拾柴换口饭吃。”
最后一个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内衬,袖口磨得起了毛边,眼神里满是麻木,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叫林晚秋,来自大唐同光年间,家乡被契丹兵占了,丈夫死在战场上,我带着女儿逃出来,路上女儿也没了,我一路讨饭,差点饿死在路边,干不了重活,只能做点轻便的活计。”
于甜杏六人听得心里发酸,刘春桃忍不住红了眼眶,伸手拉过苏月娘的手,触到她手掌上密密麻麻的裂口,心里更酸了:“都是苦命人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有啥难处尽管说,姐姐们帮你!”
于甜杏看着他们拘谨的模样,想起自己第一天来的场景 —— 不敢踩光滑的瓷砖,不敢碰自动出水的水龙头,连食堂的塑料餐盘都怕打碎,忍不住柔声安慰:“咱们保洁组规矩不多,好好干活就能拿工资,每月 250 块,能在小卖部换米换面换药品,以后日子就有盼头了。” 她特意加重了 “250 块”,知道这些人最缺的就是活命的物资。
江豆豆笑着补充:“各位新同事,先跟我去领工具,再熟悉下负责的楼栋,中午就能去食堂吃饭,下午正式上工!考虑到大家的情况,分配的都是低楼层,活儿都轻便,都是六层矮楼。”
等新同事们跟着江豆豆领完扫帚、簸箕、抹布等工具回来,再把清扫路线和注意事项跟他们说了一遍:“楼梯扶手要擦三遍,瓷砖缝里的灰尘得用小刷子抠干净,垃圾要分类倒进楼下的垃圾桶,千万别混放。”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麻利又规范,怕这些跨朝代的新同事看不懂,特意放慢了节奏。
鲁山看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记着,用仅有的右手笨拙地比划着清扫的动作。
石敢虽然跛着腿,却凑得最近,生怕漏了细节。
苏月娘和林晚秋拿着抹布,跟着于甜杏她们的动作在扶手上试擦,眼神里满是好学。
栓柱年纪小,手脚却麻利,已经试着用小刷子清理瓷砖缝,断指的手操作起来有些费劲,却格外认真。
江豆豆在一旁笑着说:“于姐,辛苦你带带苏月娘和林晚秋,下午让她们跟着你熟悉 5-8 栋的活儿;我带着鲁山、石敢、栓柱去柳三娘她们负责的楼栋转转,让她们也带带新同事。”
“放心吧豆豆组长!” 于甜杏爽快应下,转头对两位女新同事说,“走,咱们从顶楼往下扫,这样灰尘不会落到干净的地方。”
苏月娘和林晚秋连忙点头,提着工具跟在于甜杏身后,脚步放得轻轻的,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苏月娘看着楼道里透亮的玻璃,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光滑冰凉的触感让她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小声问:“于姐,这是琉璃吧?咋这么大一块,还这么透亮?我以前只在大户人家的窗棂上见过小块。”
于甜杏笑着摇头:“这叫玻璃,比琉璃结实多了,在这儿家家户户都有,不是啥稀罕物。”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玻璃时的惊奇,心里泛起几分共鸣,这些新同事怕是比她刚来时还要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