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掌心那尊寸许白玉鼎虚影忽然猛地一颤,清越的鼎鸣陡然转沉,原本莹润无垢的鼎身之上,万千神符纹路竟齐齐黯淡下去——唯有鼎腹正中央,一道扭曲如虬龙、泛着鸿蒙灰光的符印,在疯狂闪烁、剧烈震颤。
那道符印绝非三界神符,也不是洪荒先天符篆,纹路之中裹着混沌未分的鸿蒙浊气,边角处还残留着开天辟地时的劫火余痕,正是他本源记忆里,混沌初开之际偶然刻录的一道鸿蒙警示符。
“嗯?”眸色骤凝,当即闭眸沉心,将太乙金仙的神念尽数沉入识海之中的白玉鼎本体。
这道鸿蒙警示符,是他尚为先天白玉鼎时,浮于混沌清气之巅,亲眼目睹混沌大神开天、清浊相离的瞬间,无意间刻录下来的。彼时他懵懂无知,只当是一道奇特的混沌符印,却不知这符印之中,藏着开天未竟的隐患,藏着混沌残余浊气的窥伺——只因这道符印,本就是混沌大神为警示后世先天灵宝、先天神只,所留的混沌预警之纹。
往日里这道符印始终沉寂在鼎身深处,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可今日他取回所有记忆与神符,本源彻底归位,太乙金仙的道体引动了白玉鼎的混沌本源,这道沉寂了亿万载的警示符,终于彻底苏醒。
鼎鸣愈发急促,那道鸿蒙符印的震颤愈发剧烈,一丝丝晦涩的混沌意念,顺着符印纹路涌入的识海:不是清晰的话语,而是纯粹的危机感——混沌残余浊气,正顺着开天裂隙潜行,觊觎三界先天本源,更在窥探他这尊能刻尽天地神符的白玉鼎本体。
“老友,怎么了?”
镇元子见状,周身青衫无风自动,地书的先天道韵悄然弥漫周身,酆都大殿的阴阳镇煞之气也骤然浓郁几分。他见面色凝重,周身混沌清光忽明忽暗,掌心白玉鼎虚影几欲溃散,便知是本源归位之际,出了变数。
猛地睁眼,眸中清光翻涌,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抬手引动识海之力,将那道鸿蒙警示符的虚影,从白玉鼎上剥离出来,悬浮在两人眼前:“镇元子兄,你看这道符印。”
镇元子凝神望去,目光触及那道鸿蒙灰光符印的瞬间,哪怕是他这地仙之祖、历经洪荒万劫,也不由得瞳孔微缩:“这是……开天遗留的混沌警示符?!”
他身为地仙之祖,曾在洪荒初定之际,见过混沌残魂遗留的道痕,深知这道符印的意味。“当年混沌开天,力竭身陨,未能彻底肃清混沌残余浊气,只留下这等警示符印,警示后世神只戒备浊气窥伺。只是这符印亿万载未曾异动,今日为何会在你鼎身之上苏醒?”
“我本是混沌清气所化的先天白玉鼎,这道符印,是我开天之初便刻录在鼎身的。”沉声道,指尖轻叩符印虚影,“方才本源归位,我的道体引动了白玉鼎的混沌本源,这道警示符才彻底苏醒——它在预警,那些混沌浊气,已经来了,而且,它们的目标,恐怕不只是三界,还有我这尊能刻尽天地神符的白玉鼎。”
话音未落,那道鸿蒙警示符忽然“嗡”的一声,彻底炸开,化作漫天灰光,融入酆都大殿的阴阳之气中。而识海之中的白玉鼎,也随之发出一声悠远而沉重的鼎鸣,似是在回应混沌深处的窥伺,又似是在凝聚力量,备战将至的危机。
镇元子抬手合上地书,眼底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地仙之祖的威严与决绝:“混沌浊气敢窥伺三界,觊觎老友本源,便是与我五庄观为敌,与这阴曹地府为敌!”
掌心白玉鼎虚影重归道体,周身剑修的凌厉与白玉鼎的混沌清光相融,太乙金仙的道韵愈发厚重,眸中再无半分怅然,只剩坚定:“老友放心,我既已寻回本源,重拾刻符神通,便绝不会让那些混沌浊气,祸乱三界,更不会让它们夺走我白玉鼎的本源之力。”
鸿蒙警示符的灰光尚未在酆都大殿散尽,识海之中的白玉鼎,忽然又发出一声绵长的共鸣——这一次不是警示的沉郁,而是源于混沌本源的同源震颤,那些刚归位的记忆碎片,竟又顺着这震颤,翻涌出一段关乎真神界本源的绝密过往。
“原来如此……原来真神界的本体,竟不是天地山川,而是那尊混沌第一钟!”
眸中光华骤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本源相通的了然。这段记忆,是他尚为先天白玉鼎时,浮于混沌清气之中,隐约窥见的混沌大神手笔,当年懵懂未记,今日本源圆满,才终得清晰。
镇元子闻言亦微微颔首,地仙之祖历经亿万载,本就知晓真神界几分本源隐秘,此刻听得点破,索性顺势补全:“老友说得没错。当年混沌大神开天辟地,自身道体融于混沌钟内,待清浊相离、宇宙初成,混沌大神便借混沌钟至尊本源,证得至尊至圣之位,便是如今坐镇三十三重天的玉皇大帝。”
他指尖轻引,一道天地本源虚影在殿中浮现,隐约可见一尊通体混沌、纹刻开天大道的巨钟,正悬浮于宇宙之巅,“那混沌钟,便是真神界的根!钟体舒展,化作茫茫无垠的大千宇宙;钟内本源流转,孕生出咱们所处的洪荒世界;而后钟盖垂落,演化出三十三重天盖亚洪荒,层层相叠,巍峨参天。”
“三界所有神、仙、佛,皆居于这三十三重天之上——三清坐于大罗天,诸佛驻于灵山极乐天,天庭仙官列于凌霄天,而我这五庄观的万寿山,便是扎根于三十三重天最底层的地仙天,虽不及上层天境威严,却也是离洪荒本源最近之地。”
闭目沉心,白玉鼎的本源之力顺着这段记忆推演,瞬间便摸清了这天地格局:混沌钟=真神界本体=玉皇大帝本源,宇宙由钟体化出,洪荒由钟内本源生出,三十三重天是洪荒生灵的终极居所。而他这混沌清气所化的白玉鼎,与混沌钟本就是同源而生,皆是开天之初的混沌至宝,难怪方才鸿蒙警示符异动时,他隐约能感受到三十三重天之巅,有一股至尊钟韵在悄然共鸣。
“这么说来,那些混沌残余浊气,窥伺的从来不止我这白玉鼎。”猛地睁眼,眸中凝重更甚,“它们觊觎我的刻符本源,是想借我鼎身刻录的天地神符,破解混沌钟的开天封印;它们窥伺洪荒世界,是想重归混沌,颠覆这三十三重天的秩序!”
此言一语中的。
镇元子眼底的威严彻底沉了下来,先天至宝地书再度浮现于掌心,书页翻动间,已然联通了三十三重天的地仙本源与地府的阴阳秩序:“老友所言极是。混沌浊气恨盘古开天、恨混沌大神立序,今日苏醒,便是要毁了这混沌钟演化的一切。玉皇大帝虽坐镇凌霄之巅,掌混沌钟本源,却需维系三十三重天秩序,未必能即刻抽身;而你这白玉鼎,便是破解它们阴谋的关键——唯有你能刻尽天地神符,唯有你能与混沌钟同源共鸣,阻拦浊气破印。”
话音未落,识海之中的白玉鼎,忽然与三十三重天之巅的混沌钟,发出一声跨越亿万星辰的同源鼎钟和鸣。清越的鼎鸣混着厚重的钟鸣,响彻大千宇宙,地府的阴阳之气剧烈翻腾,三十三重天的道韵尽数震颤——那是混沌至宝的共鸣,是开天本源的警示,更是对混沌浊气的公然宣战。
掌心白玉鼎虚影暴涨,鼎身之上,万千天地神符齐齐亮起,连那道鸿蒙警示符的残纹,都化作了破浊的利刃:“我既为混沌同源至宝,又寻回本源记忆,便绝不会让浊气祸乱混沌钟演化的天地!”
镇元子颔首而笑,青衫猎猎,地书道韵与混沌钟的钟韵相融:“好!你我老友同心,再邀三清诸佛,便是混沌浊气来袭,咱们也能守住这三十三重天,守住这洪荒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