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是一点小小的心意，密码是六个8。”
“另外，这栋静心斋，从今天起，也赠予先生。”
“您随时可以过来居住，这里所有的服务人员，都将听候您的差遣。”
助理持着茶壶的手抖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静心斋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是一处价值连城的房产，更是一个身份的像征，一个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龙先生，竟然将它送了出去！
林风夜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纯黑色的卡片上。
他没有去碰那张卡，也没有去看龙先生。
茶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凝重。
他不满意？
龙先生心中一紧。
金钱，豪宅，地位……这些东西难道都无法打动他？
那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龙先生准备再次加码的时候。
林风夜开口了。
“秦开山的咒，是谁下的？”
咒。
不是病，不是伤。
是咒。
龙先生花费了无数人力物力，动用了最顶级的医疗资源。
遍访了隐世的奇人异士，最终才在一个行将就木的玄门老人口中，得到了推断。
而现在，这个年轻人，这个仅仅看了一眼病历。
甚至连病人都没仔细见过的林风夜，一语道破了天机。
“哐当。”
助理手中的紫砂壶盖应声落地。
她跟随龙先生多年，第一次看到这位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
他的双肩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斗，嘴唇翕动。
龙先生死死盯着林风夜。
他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自以为是的试探，在此刻看来，是何等的可笑与幼稚。
“噗通。”
龙先生猛然跪在了林风夜面前。
“龙先生！”助理失声惊呼，想要上前搀扶。
“退下！”龙先生头也不回，声音沙哑。
助理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龙先生没有理会她，他向前膝行两步。
“林先生……不，林仙师。”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伪装和试探。
既然林风夜能一眼看破这是“咒”，那他一定有办法解！
“请仙师救救秦老！”
“之前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仙师恕罪！”
龙先生的姿态放得极低，低到了尘埃里。
他很清楚，面对这种无法理解的存在，唯有坦诚，能求得一线生机。
林风夜终于有了动作。
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茶，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
“起来说话。”
“仙师不答应，龙啸不敢起。”龙先生伏在地上不动。
他在赌林风夜的性格。
一个真正的高人，不会跟一只蝼蚁计较太多。
林风夜没有再劝。
他品了一口茶，然后将茶杯放回桌面。
“说吧。”
简单的两个字，让龙先生的身体松懈下来。
赌对了。
他保持着跪伏的姿态，开始将那段被尘封的绝密往事全盘托出。
“仙师明鉴，秦老将军并非生病。”
“正如您所言，他是中了一种极为诡异的南疆秘术。”
“事情，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三个月前，秦老按例去视察西南边境。”
“在靠近‘野人山’的一处无人区。”
“部队与一个从未被记录在案的神秘部族发生了小规模冲突。”
“那个部族，非常原始，也非常……邪门。”
“他们人数不多，武器也只是些涂了毒的吹箭和骨刀。”
“按理说，在现代化部队面前不堪一击。”
“但冲突发生时，他们没有反抗，也没有逃跑。”
“而是就地盘坐，开始吟唱一种非常古怪的歌谣。”
“当时所有战士都感觉头晕目眩，仿佛灵魂要被那歌声抽离身体。”
“秦老担心有诈，下令鸣枪示警，驱散了他们。”
“冲突中，对方部族的一位老者，一个脸上画满油彩、身上挂满骨饰的萨满。”
“隔着很远，与秦老对视了一眼。”
“就是那一眼！”
“秦老当晚回到营地，就感觉浑身发冷，象是被什么阴寒的东西缠上了。”
“起初大家都没在意，以为只是山里湿气重，着了凉。”
“但从那天起，秦老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
“先是食欲不振，彻夜难眠。然后是精神萎靡，体重急剧下降。”
“到最后，他开始出现幻觉。”
“总说有一个穿着兽皮的影子，日日夜夜站在他的床边，对着他笑。”
“我们请了全世界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先进的仪器，做了最全面的检查。”
“可所有指标都显示正常！”
“可他的生命力，就在我们眼前，一点一点地流逝。”
“就象一棵被蛀空了根的大树，外表看着还行，内里已经全烂了。”
“直到一位玄门前辈冒着折损阳寿的风险为秦老起了一卦。”
“才说他这是中了南疆的‘替死咒’，无药可解，只能……等死。”
“更要命的是，秦老倒下的消息，不知怎么泄露了出去。”
“秦家内部，一些人……开始蠢蠢欲动。”
“觊觎老将军位置的人，不止一个两个。”
“他们阳奉阴违，暗中串联，巴不得秦老早点死，好瓜分他留下的权力真空。”
“所以，我们才不得不对外封锁消息。”
“将秦老转移到这绝对保密的静心斋，苟延残喘。”
一口气说完所有内情，龙先生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抬起头，看着最后一块浮木。
茶室里，只有助理细微的抽泣声。
她被这个故事吓坏了。
南疆秘术，替死咒，家族内斗……
这些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情节，居然活生生地发生在她身边。
发生在她一直敬若神明的秦老将军身上。
然而，作为这一切倾听者的林风夜，却平静得有些可怕。
所有陈述，在他听来，不过是一堆信息。
终于，林风夜开口了。
他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下咒的萨满，长什么样？”
“还有，那个部族，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
龙先生愣住了。
他预想过林风夜的各种反应，但他万万没想到，林风夜关心的，竟然是施咒之人。
难道他不是要“解”咒，而是要去找那个施咒的萨满？
他不敢再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