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怪病”两个字,林风夜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研究员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连忙接着说。
“一开始只是手脚发麻,后来渐渐变得四肢无力,行动不便。”
“到最近这半年,更是卧床不起,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秦家人带着他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大医院。”
“找了无数中西名医,做了各种检查,都查不出任何病因。”
“有的说是渐冻症,有的说是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但用药之后,全无效果。”
“眼看着秦老一天天衰弱下去,精气神都快被耗光了。”
“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到这里,张研究员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伤。
“林先生,我知道我的请求非常唐突,也非常冒昧。”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见识了您今日的神奇手段之后,我……我心里就生出了一丝妄想。”
“我在想,或许……或许现代医学解决不了的问题,在您这里,并不是绝症。”
“秦老先生是一代宗师,是国家的瑰宝,就这么油尽灯枯,实在太可惜了。”
“所以,我斗胆恳求您,能不能……能不能抽空去看一看秦老?”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您愿意出手。”
“我们秦家上下,包括我本人,都对您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林风夜神色淡漠。
他对所谓的厚报,毫无兴趣。
张研究员看着他那张没有变化的脸,一颗心直往下沉。
完了。
是他太想当然了。
这位林先生,行事作风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
他根本不是那种可以用世俗名利打动的人。
自己贸然用“厚报”去说动他,简直是一种侮辱。
“林先生,我……”
张研究员喉咙发干,想要再说些什么补救。
就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林风夜终于开口了。
“厚报,我没兴趣。”
张研究员身子一晃,几乎站立不稳,脸上只剩下绝望的苦笑。
果然……还是不行吗?
然而,林风夜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过,你说的这个病,有点意思。”
张研究员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
有……有意思?
林风夜放下了茶杯。
“现代医学查不出的病因,渐冻症的表象,神经系统的衰退……”
“却又都不是。”
这世上的疑难杂症,在他看来,大多有迹可循。
但这种耗尽精气神,却又找不到源头的“怪病”。
确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张研究员的心脏开始疯狂擂动。
林风夜抬眼:“明天带我去看看。”
“我只看一眼,能不能治,治不治,看我心情。”
“能!能!太能了!”张研究员激动得语无伦次。
“林先生您放心!我马上安排!马上就安排!”
他立马掏出手机。
“谢谢您!林先生!太感谢您了!”
“您就是我们秦家的救命恩人!不!是整个文化界的救命恩人啊!”
林风夜对他夸张的感激毫无反应。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喂?长青吗?我是你张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又疲惫的男声:“张叔,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有!有天大的好事!”张研究员激动地喊道。
“我找到一位神医!一位真正的高人!他……他答应来看看秦老了!”
“神医?”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怀疑和警剔。
“张叔,您说的神医是哪位国手?”
“是京城协和的王院士,还是沪上华山的张教授?”
“我们都找过了,他们也……”
“都不是!都不是!”张研究员急忙打断他。
“这位高人,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他的手段,简直神乎其神,根本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长青,你信我!我亲眼所见!”
“这位林先生,绝对是能救秦老唯一的希望!”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那个叫秦长青的男人才再次开口。
“张叔……您说的这位高人,他……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年纪多大?”
张研究员回头看了一眼悠然品茶的林风夜,让他突然有些卡壳。
他该怎么说?
说他只有二十出头?
这话说出去,秦家人非得以为他疯了不可。
“这个……长青啊,高人行事,不拘一格。”
“你别管他多大年纪,也别问他什么来头。”
张研究员含糊其辞,“总之,你信我就对了!明天上午,我带他上门!”
不给对方再追问的机会,张研究员匆匆挂断了电话。
……
与此同时,苏州城南的苏式园林豪宅内。
这里是秦家大宅,拙政园旁的“半拙园”。
客厅里,灯火通明。
秦长青放下手机,眉头紧锁。
“大哥,张文渊那家伙怎么说?”
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问道。他是秦长青的二弟,秦仲安。
秦长青叹了口气:“张叔说,他找到了一位‘神医’,说明天要带过来给爸看看。”
“神医?”客厅里一个打扮雍容的妇人嗤笑一声。
她是秦家的三姑,秦淑华。
“现在这年头,骗子都敢自称神医了。”
“大哥,你不会真信了吧?”
“爸的病,连美国最好的专家都束手无策。”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郎中能有什么办法?”
秦仲安推了推眼镜。
“我刚才问了,张文渊说话含含糊糊,只一个劲说那人是高人。”
“连对方的年纪和师承都说不出来。”
“这里面,怕不是有鬼哦。”
他顿了顿:“爸的身体现在就象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经不起任何折腾。”
“张文渊也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我们不能由着他胡来!”
“就是!”秦淑华立刻附和,“二哥说得对!”
“万一那人是个骗子,用些虎狼之药,或者搞什么乱七八糟的法术。”
“把爸最后一口气给折腾没了,那我们找谁哭去?”
“张文渊他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客厅里,秦家的亲戚们议论纷纷,几乎是全部都在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