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穿着熨帖的银灰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腕骨,他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那笑意里淬着几分玩味的刻薄,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困兽。
林默的目光扫过对方胸前的金属胸牌,冷白的光线下,蚀刻的字样清晰刺目——程野,穹顶集团首席工程师。
程野抬手理了理衣领,脚步不急不缓地逼近,靴底碾过地面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轻响,“本来想给你留个全尸,既然自己撞上来,那就别怪我心狠了。”
话音未落,程野的身影骤然提速,像是一道银色的闪电掠向林默。
林默早有防备,侧身旋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已经摸向腰间的战术手枪。
可程野的速度快得离谱,指尖擦着林默的肩胛划过,带起一阵灼痛的锐响,竟是生生将他的战术背心撕开一道裂口。
“太慢了。”程野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踉跄后退的林默,眼底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就这点本事?”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握枪的手猛地收紧。
程野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里满是不加掩饰的龌龊与嚣张:“据说你跟夏冉那个女人很亲近”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指尖在自己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眼神淫邪得令人作呕,“夏冉的皮肤可真润啊,摸上去的手感,啧啧,简直是极品。还有那身段,前凸后翘的,真是便宜了她那身改造的皮囊。”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瞬间铁青的脸色,笑得越发猖狂:“你知道吗?她身上调试的参数,都是我精心设计的”
“闭嘴!”
一声暴喝炸响在走廊里。林默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喷涌而出,烧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颤。
方才的警惕与冷静被愤怒撕得粉碎,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裹挟着破空的锐响,精准地射入程野的胸口。小税s 耕新最全
巨大的冲击力让程野的身体猛地一晃,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弹孔,鲜血正汩汩涌出,染红了银灰色的工装。可下一秒,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他胸口的肌肉一阵诡异的蠕动,那枚嵌在血肉里的子弹,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了出来,“叮”的一声掉落在地。
而那狰狞的弹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愈合,不过数秒,便只剩下一道浅淡的疤痕,连血迹都在以极快的速度干涸。
“惊喜吗?”程野抬起头,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芒,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笑容嗜血而嚣张,“这才是穹顶的技术。冉清的改造,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话音未落,程野的身体开始发生异变。他的手臂肌肉微微隆起,皮肤下青筋暴起,隐隐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指骨拉长,指尖弹出寸许长的骨刺,闪烁着寒芒。
但这异变并不夸张,没有夸张的体型膨胀,只是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现在,轮到我了。”
程野低吼一声,再次扑了上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力量也暴涨数倍。
骨刺划破空气,带起凌厉的风声,直逼林默的咽喉。
林默此刻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轻敌有多致命,愤怒冲昏了他的头脑,竟忘了穹顶集团最擅长的就是人体改造。
他仓促间侧身躲避,骨刺擦着他的脖颈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剧痛让林默的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咬紧牙关,放弃了枪械,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迎着程野冲了上去。
匕首与骨刺碰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
程野的攻势凶猛而刁钻,每一击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辣,他仗着身体改造后的优势,步步紧逼,将林默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没力气了?”程野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他一脚踹在林默的小腹,将他踹得倒飞出去,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你不是想保护夏冉吗?就这点能耐,她迟早是我的!那身细皮嫩肉,啧啧”
污言秽语再次钻入耳朵,林默的眼底赤红一片。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撑着墙壁缓缓站起身。
轻敌的代价是剧痛缠身,但此刻,那股暴怒已经化作了冰冷的杀意,在血液里翻涌。
他不再急于进攻,而是沉下心,目光死死锁定程野的动作。程野的改造虽强,却并非没有弱点。
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但每次攻击后,都会有一个极短的停顿,那是肌肉蓄力的间隙。
又是一次凌厉的扑击。
程野的骨刺直刺林默的心口,带着破风的锐响。林默没有躲闪,反而迎着他冲了上去。
在骨刺即将刺入身体的刹那,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要害,同时手腕翻转,匕首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刺入了程野脖颈处的动脉!
“呃——”
程野的身体猛地一僵,动作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刺入脖颈的匕首,鲜血顺着刀刃汩汩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的脖颈肌肉疯狂蠕动,试图愈合伤口,可林默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死死按住刀柄,猛地用力一旋!
“噗嗤——”
刀刃撕裂血肉的声音刺耳而清晰。
程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底的疯狂与嚣张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身体的异变开始消退,肌肉缓缓恢复原状,骨刺也缩回了指尖。
林默猛地抽出匕首,鲜血喷溅而出,溅了他满脸满身。
程野的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林默粗重的喘息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程野的尸体,眼底的赤红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
方才的暴怒与轻敌,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林默盯着程野的尸体看了两秒,胸腔里的怒火仍未平息。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战术手枪,检查了弹夹,随后摸出两颗高爆手雷。
保险栓被他利落扯开,他抬手将手雷扔进程野那间狼藉的实验室,转身便朝着走廊深处疾走。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紧随其后,热浪裹挟着碎玻璃和烧焦的气味,顺着走廊的风扑面而来,卷着林默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头也不回,脚步丝毫未停——程野所在的实验室,本就是这地下基地最核心的区域,再往里走,便是穹顶集团藏得最深的秘密。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厚重的防弹玻璃,能隐约看到隔壁房间的轮廓。林默疾行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被斜对面那间实验室牢牢吸住。
他缓缓侧过身,隔着冰冷的玻璃朝里望去。
那是一间足有数百平米的开阔大厅,此刻正陷在一片昏沉的暗光里,唯有营养舱外壁流淌的淡蓝色荧光,将整个空间映得诡谲而死寂。
数百座通体透明的营养舱,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大厅之中,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每一座营养舱里都注满了淡绿色的营养液。
液体里浸泡着人影,他们双目紧闭,四肢以一种僵硬的姿态悬浮着,胸口微微起伏,像是陷入了永无止境的沉睡。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这些营养舱里的人,都是穹顶集团培养的强化者那他要面对的,恐怕是一支数不清的改造大军。
单凭他一人,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地下基地,都成了未知数。
他不敢耽搁,快步冲到那间实验室的门前,手腕翻转,军用匕首的寒光闪过,精准地挑开了门锁。
林默闪身进去,反手带上门,摸黑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啪”的一声按下。
惨白的灯光骤然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数百座营养舱在灯光下无所遁形,舱壁上的编号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大厅尽头。林默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一步步朝着离他最近的那座营养舱走去。
他的指尖颤抖着,抚上冰凉的舱壁,目光死死盯着里面那张脸。
那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角的沟壑里还沾着些许泥土的痕迹,赫然是溪云村的村民——那个总爱蹲在村口老槐树下抽旱烟的张大爷。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又扑到另一座营养舱前。
舱里的人,是西村小卖部的老板娘,她总是笑着塞给路过的孩子一颗糖。再下一座,是那个总爱追着鸡跑的调皮小子。然后是李铁柱,那个憨厚老实村支书,还有王建国,石头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紧闭着双眼,浸泡在淡绿色的营养液里,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木偶。
林默的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吼出声来。
原来如此。
西村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根本不是意外。是穹顶集团,是他们用一场大火掩盖了掳走村民的真相,是他们把这些淳朴善良的乡民,变成了营养舱里任人宰割的实验品!
一股滔天的怒火,混杂着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了林默的四肢百骸。他对穹顶集团的恨意,对敬年年的憎恶,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