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公司里问过,里面的人说,那人只是临时来办了点事,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也没人知道他从哪来。
我们又拿着监控里的样貌,比对了蓉城所有的户籍信息,结果结果根本没有匹配的。”
“还有,”队员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几分挫败,“之前查到的那几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我们去他们的住处和公司找过,都都不见了。
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租的房子退了,甚至连和家人的联系都断了,就好像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存在过一样。”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林默捏着资料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纸张被他攥得皱成一团,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抬眼看向那名队员,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溢出来,像是两簇跳动的火焰,灼得人不敢直视:“我问你,这几个人,叫什么名字?现在住在哪里?”
那名队员的肩膀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纷纷低下头,脸色发白,显然是知道自己查得不尽人意,心里发怵。
“啪!”
一声巨响,憨牛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水杯都晃了晃,溅出几滴水花。
他瞪圆了眼睛,吼声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问你话呢!哑巴了?磨磨唧唧干什么?查了这么久,连个名字都查不到?你们是吃干饭的吗?”
队员吓得身子一哆嗦,连忙解释:“憨牛哥,我们真的尽力了!那些人的身份信息全是假的。
住处也是临时租的,退房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我们甚至查了车站、码头的监控,都没有他们的踪迹!”
“废物!”憨牛怒骂一声,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身旁的林默身上汹涌而出。
那寒意来得太过迅猛,像是瞬间从冰窖里刮出来的风,带着毁天灭地的戾气,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像是生怕触怒了眼前的人。
只见林默缓缓站起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怒火与杀意,像是两把淬了冰的尖刀,几乎要将空气都割破。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沓皱巴巴的资料,胸口剧烈起伏着,父母的笑脸与那份染血的遇难名单在眼前不断重叠。
那些精心布置的骗局,那些凭空消失的线索,像一把把钝刀,一下下剐着他的心脏。
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抹去了痕迹!是有人在阻止他查明真相!是有人,在把他当成傻子一样戏耍!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他的拳头攥得死紧,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里翻涌的声音,那是复仇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林哥哥!”
小耗子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连忙挣脱憨牛的怀抱,像一只灵巧的小猫,扑进林默怀里。
她小小的身子紧紧贴着他,一双温热的小手,轻轻拍着他紧绷的后背,一下一下,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她仰着小脸,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软软糯糯的,却像是一股暖流,试图融化林默周身的寒意:“你别着急,别生气他们肯定藏不住的,我们一定能查到的!”
林默的身体微微一颤,紧绷的脊背,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
小耗子抬起头,看向一旁急得团团转的憨牛,眼底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她叉着腰,声音脆生生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大憨牛!让你的人去把那些人的同事、家人全都抓起来!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我就不信,问不出那些人的下落!”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点醒了憨牛。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脸上的焦急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狠戾:“对!我怎么没想到!”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队员,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把那些人的同事、家人,凡是沾点边的,全都给我抓起来!
不管用什么手段,严刑拷打也好,威逼利诱也罢,必须给我问出那些人的下落!要是问不出来,你们也别回来见我了!”
“是!”队员们齐声应下,脸上终于有了几分血色,转身就朝着门外冲去,脚步急促得像是带着风。
房间里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小耗子依旧抱着林默的腰,小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软软的:“林哥哥,你放心,他们跑不掉的。”
林默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身影,眼底的猩红渐渐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晦暗。
他缓缓抬手,轻轻摸了摸小耗子的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嗯。”
窗外的夜色,愈发浓重了。巷弄里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混乱的序曲。
蓉城的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憨牛与小老鼠的手下得了命令,便如同一把骤然撒出去的淬寒铁砂,转瞬便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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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皆是在刀尖舔血的狠角色,撬门时用特制的薄钢片,指尖翻飞间锁芯便无声弹开。
套话盘问更是有一套章法,软的磨硬的逼,或晓之以利害,或施之以手段,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只将荣城搅得暗流汹涌。
不过一个通宵的功夫,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般传了回来。被盘问的那些人里,同事们大多支支吾吾,要么推说那人只是寻常出差,连具体方向都含糊其辞。
邻居们更是一脸茫然,摇头摆手说从未听过对方提及远行的打算。唯独一个住在老巷深处、被折腾得双眼赤红、精神几近崩溃的老街坊。
终是扛不住那份无形的压力,哆哆嗦嗦地蜷缩在墙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他好像提过一嘴,要去云州”
林默捏着那截写着消息的纸条,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没有半分耽搁,当即摸出贴身藏着的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地图界面。
冷冽的屏幕光映着他沉凝如寒潭的眉眼,地图之上,东南几省与联邦的对峙线赫然醒目,一道蜿蜒的靖澜江如同蛰伏的巨蟒,横亘在两者之间,将两岸分割成了水火不容的两个阵营。
江岸边密密麻麻的红点,是联邦斥巨资修筑的工事碉堡,炮口森然,铁丝网纵横交错,星罗棋布般密不透风,宛若一道铜墙铁壁。
飞机早已彻底断航,铁路公路尽数被重兵掐断封锁,想要抵达云州所属的临江省省府云州,这波涛汹涌的靖澜江,竟是唯一的通路。
“联邦这群人,是铁了心要把东南这片天,给围得水泄不通啊。”小老鼠凑到林默身侧,瞥了一眼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忍不住啐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林默没吭声,只是将手机揣回怀里,转身便进了里屋。他将那柄磨得锃亮的军刺牢牢别在腰后,又往战术背包里塞了足量的压缩饼干、急救包,以及几枚威力惊人的高爆手雷。
最后,他伸手从床底拖出一个箱子,掀开箱盖,一把枪静静躺在其中,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林默抬手,细细擦拭着枪身,又逐一检查了弹匣,将每一颗子弹都确认无误后,才把手枪别在腰间。
他收拾得这般干脆利落,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孤身涉险,横渡这道天险。
“你想一个人走?”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陡然在门口响起,憨牛如同铁塔般堵在那儿,魁梧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门框都占满,他身后,是抱着胳膊、眼神却软乎乎的小耗子。
“对岸工事密布,守军巡逻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行踪。”林默拉上背包拉链,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憨牛猛地一拍胸脯,那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门框都嗡嗡作响,“林哥你要闯这龙潭虎穴,我老牛就帮林哥你炸了这龙穴,拆了这虎巢!”
小耗子立马踮着脚凑上前,小脑袋点得像拨浪鼓,那双总是透着狡黠的圆眼睛,此刻亮闪闪的满是坚定,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奶气。
没我林哥哥你怕是刚下水,就得被暗流卷走喂鱼鱼了…而且而且,端碉堡摸哨卡,多个人多份力呀,你总不能让我和老牛在这儿干等着,偷偷担心你遇险吧?”
林默看着眼前的两人,一个粗犷豪迈,一个机灵狡黠,皆是能将后背托付的生死兄弟。
他沉默了半晌,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弛,终是缓缓点了点头。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泼洒在天地之间。凌晨三点时分,万籁俱寂,唯有靖澜江的江水,在夜色里翻涌着,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野兽低沉的嘶吼。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江边,小老鼠在前头引路,凭借着对水路的熟悉,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浅滩。
此处两岸芦苇丛生,正好能借着芦苇的掩护,隐匿身形。
三人迅速褪去外衣,露出底下早已穿好的紧身作战服,又将浮力袋牢牢捆在腰间。
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俯身,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