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夹杂着密密麻麻的弹片,狠狠砸在大巴的车身上。
车窗玻璃瞬间被震得粉碎,尖锐的玻璃碎片四处飞溅,不少人躲闪不及,被割出一道道血口子。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失控的大巴彻底失去了平衡,车身猛地一翻,重重地摔在斜坡下方的空地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车厢剧烈翻滚,座椅断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与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惨不忍闻。
车窗的碎玻璃混着飞溅的鲜血,洒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有人被变形的座椅压住了腿,疼得满地打滚,发出凄厉的哀嚎。
有人被甩出车外,摔在坚硬的地面上,当场没了声息。还有人被破碎的玻璃划破了喉咙,鲜血汩汩往外涌,连求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林默的父亲护着林母,在车身翻滚的瞬间,狠狠撞在了车窗残留的碎玻璃上。尖锐的玻璃刺进他的额头,鲜血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紧接着,车身落地的巨大震动,又让他的后脑狠狠磕在地板上。林父闷哼一声,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地倒在林母怀里。
林母顾不上额角的擦伤,抱着昏迷的丈夫,哭得撕心裂肺。
混乱还在持续,车厢里的哭喊声、求救声、哀嚎声,几乎要将这片山林掀翻。
就在这时,那几架武装直升机缓缓降低高度,悬停在大巴的上空。旋翼搅动着空气,卷起漫天尘土,发出慑人的轰鸣。
数道绳索从直升机上迅速抛下,下一秒,一群身着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的士兵顺着绳索滑降而下。
他们动作利落得如同猎豹,落地的瞬间便迅速散开,将翻倒的大巴团团围住。
有人手持冲锋枪,警惕地盯着四周,枪口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有人快步冲到大巴车旁,用军刺撬开变形的车门,毫不留情地将车厢里的人拖拽出来。
昏迷的、重伤的,被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空地的一侧,随手扔在地上。
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被粗暴地堆叠在一起,动作里没有丝毫怜悯。
还有些勉强能站起来的,被士兵们用枪托狠狠砸在后背上,逼得他们双膝跪地。冰冷的枪口顶在脑后,谁也不敢动弹分毫。
林母被两名士兵粗暴地拽起来,怀里的林父被毫不留情地甩在地上。
她想扑过去,却被士兵一脚踹在膝盖后窝,剧痛让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丈夫躺在不远处,额头的鲜血还在汩汩流淌,心里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
而那些士兵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们接到的命令清晰而残酷,这辆大巴上的所有人,都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寄生者,一个都不能放过。
山林间的风裹着尘土与浓重的血腥味,呼啸着掠过这片被绝望笼罩的空地。
悬停的直升机旋翼仍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卷起的狂暴气流掀得人衣摆猎猎作响。
也将地上的血珠吹散成细碎的血雾,黏在每个人的脸上、脖颈上,带着刺骨的寒意。
押解着幸存者的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地后撤半步,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死死顶在每个人的后脑,金属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是死神的指尖在轻轻叩门。
紧接着,两名身着密封白色防护服的人员,从直升机的吊舱里快步走出。
他们的防护服上印着与士兵领口同款的银色穹顶徽章,脸上罩着的防毒面罩反射着冷硬的光,让人看不清表情。
两人手里各拎着一台银灰色的仪器,仪器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冷光,顶端伸出的金属探针细如牛毛,却在阳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检测开始。”
冰冷的电子音从防护服的面罩后传出,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瞬间刺破了人群中压抑到极致的寂静。
一名防护服人员走到跪地人群的最前头,脚步沉稳,不带半分迟疑。
他抬手,将那根冰冷的金属探针对准了最前排一个中年男人的后颈。
男人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浑浊的眼泪混着脸上的泥土簌簌往下掉,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我就是个普通游客啊……我就是来旅游的……求求你们,放过我……”
他的话音未落,那台银灰色仪器的屏幕骤然亮起刺目的猩红,尖锐的警报声“嘀——嘀——”响彻山林,像是催命的丧钟,瞬间刺破了所有人的侥幸。
“警报!目标生命体征异常,确认寄生者!”
电子音落下的刹那,旁边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手指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死寂。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一摊烂泥般软软栽倒在地。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脑浆,从他后脑的弹孔里汩汩涌出,很快浸透了身下的泥土,在地面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温热的血溅到前排几人的脸上、身上,带着浓重的腥甜气息,令人作呕。
跪在后面的人瞬间爆发出更剧烈的骚动,哭喊声、求饶声、绝望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有人试图挣扎着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士兵用枪托狠狠砸在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发冷。
林母死死咬着嘴唇,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嘴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却还是强撑着抬起头,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的林父身上。
丈夫依旧昏迷不醒,额头的伤口还在汩汩淌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那抹红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阵阵抽痛。
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被尘土吸干,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防护服人员面无表情地跨过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脚步不停,径直走向下一个人。
冰冷的探针再次落下,仪器屏幕上的光芒忽明忽暗,每一次闪烁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脏。
“体征正常。”
电子音响起的瞬间,被检测的那个女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
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却没人敢有半分松懈,死亡的阴影,依旧笼罩在每个人的头顶。
可这样的侥幸,终究是转瞬即逝。
“警报!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砰!”
沉闷的枪响再次响起,又一个人应声倒地,鲜血溅在旁边人的脸上,那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却被士兵狠狠踹了一脚,只能死死捂着嘴,将哭声咽回肚子里。
“警报!目标生命体征异常!”
“砰!”
刺耳的警报声与沉闷的枪响,交替着在山林间回荡,像是一首死亡的交响。每一声枪响落下,就有一条生命彻底陨落。
鲜血在空地上蔓延开来,汇成蜿蜒的血色溪流,顺着斜坡缓缓流淌,染红了枯黄的野草,浸透了黝黑的泥土。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浓得几乎让人窒息,连风掠过的时候,都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终于,那名防护服人员走到了林母身后。
冰冷的探针贴上后颈皮肤的刹那,林母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她死死闭着眼,脑海里闪过的是家里小院的腊梅,是丈夫炖的腊蹄香,是林默小时候追着蝴蝶跑的模样。
她甚至没来得及祈祷,就听见仪器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警报!目标生命体征异常,确认寄生者!”
电子音冰冷无情。
林母猛地睁开眼,泪水汹涌而出,她想喊林墨的名字,想喊一声丈夫,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烂泥,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
“砰!”
枪响了。
子弹穿透后脑的瞬间,林母的身体轻轻一颤,随即向前扑倒。
她最后望向的方向,是林父昏迷的地方。
温热的血溅在枯草上,与丈夫的血迹融在了一起。
检测人员面无表情地转向另一侧的空地,拖着仪器走向那些昏迷的人。他蹲下身,将探针抵在林父的太阳穴上。
仪器屏幕瞬间猩红一片,警报声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耳膜。
“警报!目标生命体征异常,确认寄生者!”
旁边的士兵毫不犹豫地抬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林父毫无声息的后脑。
“砰!”
又是一声枪响。
林父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额头的血,后脑的血,在地上晕开一片更大的红,像是一朵开得狰狞的花。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声枪响落下时,山林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和风吹过草丛的呜咽。
空地上,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叠着,有老人蜷缩的身躯,有孩子尚带着稚气的脸庞,有男人不甘的扭曲面容,有女人绝望的惨白脸颊。
鲜血浸透了整片空地,泥土被染成了深褐色,踩上去黏腻腻的,像是踩在一块巨大的血毯上。
翻倒的大巴早已千疮百孔,碎玻璃反射着惨淡的天光,车身的血迹干涸成了黑褐色,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防护服人员收起仪器,对着通讯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清理完毕,无漏网之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