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整个人软得像一滩春水,偎在陆凯怀里,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窗外的月光淌过薄纱窗帘,筛下一片朦胧的银辉,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晕染得格外缱绻。
这样静谧又温存的时刻,让她几乎要溺毙在这短暂的安稳里,连呼吸都变得轻软,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美梦。
依偎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尾泛红,眸子里盛着湿漉漉的期盼,像只迷途的小鹿,将所有的希冀都孤注一掷地寄托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陆凯,我们走吧,你带着我逃离这里,好不好?”
她的指尖倏然收紧,攥住他的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我们逃离这里,去一个偏僻的小镇,或者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村落。
就我们两个人,守着一间爬满青藤的小木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回来,再也不掺和这些事了,好不好?”
这番话落进陆凯耳里,他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纯粹与憧憬,漆黑的瞳孔深处,极快地掠过一抹嗤笑与轻蔑。
那抹情绪藏得极深,快得如同暗夜中闪过的一道寒芒,稍纵即逝,快到夏冉根本无从察觉。
下一秒,他已经抬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湿润,语气缱绻得能滴出水来,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动容。
“冉冉,你真的这么想?”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傻丫头,我怎么舍得让你跟着我颠沛流离。”
他顿了顿,眼底适时地染上一抹凝重,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我发誓,这辈子,我一定要让你过上最幸福的生活,要让你成为人人羡慕的女人。”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眼神笃定,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无奈:“如果现在就带你躲进深山老林,过那种平凡到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让你跟着我吃苦受累,那我岂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我陆凯的女人,本该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怎么能跟着我过那种粗茶淡饭的苦日子?”
陆凯下巴抵着夏冉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又像是蛊惑人心的魔咒。
“乖,再等等。等我把所有的烂摊子都收拾干净,到时候,我就带你走,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我们买一栋带院子的房子,种满你喜欢的蔷薇,日出时一起晒晒太阳,日落时一起看晚霞,我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夏冉听着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话,心头的酸涩与委屈瞬间被暖意填满。
她用力点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烟草味与淡淡的雪松气息,那是让她安心的味道。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却无比坚定:“好,我等你陆凯,我相信你。”
“相信我”这三个字,像是一道魔咒,瞬间击中了陆凯的软肋。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眼底涌上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狂喜无关爱意,只源于计谋得逞的志得意满。他低笑一声,手臂骤然收紧,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夏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颈,脸颊绯红地埋在他的肩窝。
陆凯抱着她,大步走向不远处那张铺着丝绒床单的软床,脚步沉稳,眼底却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像藏着深不见底的寒潭。
房间里的温度越来越高,衣衫零落着散了一地。翻云覆雨的缱绻里,夏冉闭着眼睛,将自己全然交付。
指尖紧紧抓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的体温,心里一遍遍默念着他的名字,念着那句“等我带你走”的承诺,连眼角滑落的泪,都带着一丝甜意。
而陆凯,在情动的间隙,垂眸看着怀中人眼角的湿意,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低头,在她耳边喑哑地说着缠绵的情话,指尖划过她脊背的动作,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
等任务完成?
他在心底发出一声冷笑。
等任务完成的那天,她夏冉,才是他手里最该清理掉的那个“烂摊子”。
云雨过后,倦意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夏冉浑身乏力地依偎在陆凯胸膛,呼吸渐渐均匀。
而陆凯闭着眼,唇角的笑意未散,心里的算盘,却早已打得噼啪作响。
清晨的微光似一匹揉皱的素纱,透过窗帘的缝隙,慵懒地漫过床榻。
夏冉醒得极早,身旁的陆凯呼吸绵长均匀,眉眼舒展,瞧着睡得格外沉。
她凝望着他俊朗的侧脸,心头漫过一阵细碎的柔软,忍不住俯下身,在他温热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她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每一个动作都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柳絮。
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她摸索着将散落在床边的衣物一件件拢过来穿上,指尖划过衣料时,带起一阵几不可闻的窸窣声。
谁也没留意到,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储存器,正从她外套的口袋里悄然滑落,顺着床沿滚下去,最终停在地毯的阴影里,像一颗蛰伏的黑曜石,敛尽了所有光芒。
夏冉对此毫无察觉,她理了理微皱的衣角,又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人,眸子里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这才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转身走了出去,她去为陆凯准备一顿冒着热气的早餐。
“咔哒。”
房门合拢的轻响,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几乎在那声响落下的同一瞬间,床上“熟睡”的陆凯,倏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惺忪的睡意,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清明,眼底深处翻涌着冷冽的算计。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讥诮的弧度,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猎物终于落网的快意。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躺了片刻,听着走廊里夏冉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在楼梯口,这才慢条斯理地坐了起来。
昨晚他抱着夏冉走进房间时,两人的衣物都被随意脱到了床的另一侧。
此刻陆凯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踱步走向那堆散落的衣料,准备拾起来穿上。
他垂着眼帘,伸手去够最上面那件衬衫,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地毯的缝隙。
一点极不显眼的黑色,正嵌在床脚与地毯的夹缝里,在晨光下泛着微弱的冷光。
陆凯眉头微蹙,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他俯身靠近,伸手将那东西从夹缝里拈了出来,指尖触到的瞬间,是意料之外的冰凉坚硬。
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肯定是夏冉无意间掉落的。他捻起这枚小巧的物件,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片冰凉坚硬的外壳,漆黑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了然的精光。
这里面,多半藏着他费尽心思想要的东西,那些足以掀翻整个棋局、搅动风云的核心机密。
只可惜,手边既没有电脑,也没有任何能读取数据的设备。
陆凯的眼神骤然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急色,可面上却没有半分犹豫。
他手脚麻利地将散落的衣物尽数穿好,又小心翼翼地将那枚储存器塞进衬衫内侧的口袋,贴身藏得严严实实,仿佛揣着一件能定夺乾坤的至宝。
做完这一切,他快步走到门边,耳廓紧贴着门板,屏息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认毫无异常后,才轻轻拧动门把手,悄无声息地拉开一条门缝,闪身融入了清晨弥漫的薄雾里。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只有几声清脆的鸟鸣,偶尔划破寂静。
陆凯脚步匆匆,拐过几个僻静的街角,最终停在了一处不起眼的报刊亭旁,这是他和手下约定好的接头地点,寻常又隐蔽。
几乎是他刚站定,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便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交换了一个隐晦至极的眼神,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连空气里都透着无声的默契。
陆凯垂眸,指尖探进衬衫内侧的口袋,捻出那枚冰凉的黑色储存器,金属外壳在清晨微熹的光线下,泛着一抹冷硬的光泽。
他攥紧了那枚小小的物件,像是攥着足以颠覆一切的筹码,随即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几乎连成一片,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立刻回去读取里面的内容,越快越好。记住,看完马上把东西还给我,一丝痕迹都不能留下,明白吗?”
“明白。”鸭舌帽男人低低应了一声,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脸上的表情。
他伸出手,动作利落地接过储存器,指尖刚触碰到那片冰凉,便迅速揣进了怀里最内层的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山芋。
他又飞快地看了陆凯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几分凝重,随即不再停留,转身便融进了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脚步又轻又快,不过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在这街角出现过一般。